念缨摇了摇头,似乎想着该如何开口回答,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,云鸢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,道:“念缨不急,慢慢想。”
念缨低垂着头,犹豫半天不知怎么回答,索性一手提着灯,一手撑着地,带着云鸢向前走去。
云鸢见他走的辛苦,就将他手中的油灯夺了过来,撑在他身前照亮。
所谓密道,却并不深长,约长十余丈。
借着手中的灯火照亮,云鸢瞧见这洞腹里面竟然是一个简易的卧房,地上用木板搭了一个床,床上还铺着深色竹席,上头落着厚实的棉被叠在床里面,旁边还有一口黑箱子。
除了床,屋里还有一张长桌,上头摆放着一套的粗瓷茶壶和杯子,桌下两张长凳,除了满屋子没有一丝阳光,还算是温馨。
云鸢看着地上的念缨,惊道:“念缨,你就住在这里?”
念缨缓缓点了点头,云鸢微微一笑,道:“原来,你竟然住在圣长安的卧房底下,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。”
忽然,她眸色一深,又问道:“念缨,是谁让你住在这里的,又是谁每日为你拿饭食?”
念缨歪着头,眉头紧紧皱着,许是他不曾和外人接触过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云鸢的问题,云鸢见状,揉了揉他的头发,替他回答道:“是不是你外公和舅舅?”
念缨眉头一舒,点了点头,云鸢恍然,果然是陈离将他养大。
难道,当年在池塘底下将陈红缨尸身捞出来的,真的是陈离?
正思索间,念缨一手撑地,爬上了床头,在上面的黑木匣子里翻找着什么。
云鸢趁着他翻找的空隙在这暗洞里四下打量,忽然听见一阵水流之声很轻很浅,可仍旧在耳畔听的分明。
她皱了皱眉,抬腿顺着暗洞里向前走去,越往前走,发现气温越发阴冷,地上的土地也开始变得潮湿粘稠。
云鸢柳眉越发皱深,提裙继续向前走去,发现石洞尽头的壁上有一扇一尺宽左右的铁门,她凑近铁门,听见门外水流暗涌。
她抬手用指尖触了触,发现此门潮湿,又黏腻,上面还落着苔藓,云鸢顿时恍然。原来,这里竟然连着圣府荷塘。
怪不得念缨会泡在池水,原来,他就在荷塘边上生活。
“娘亲……”
一声弱弱的稚嫩声音唤回了云鸢的思绪,回眸却见念缨正一脸殷切的看着她,手中还提了一个物件。
待云鸢看清念缨手里那东西后,脸色猛然一沉。
_
圣长清一掌拍在案台上,怒斥道:“为了一个女子,你就杀了三人,还将她们沉塘河底!”
陈执的缓缓抬起眼皮:“难道,红缨当年就不是被他们沉塘河底么?”
何文欣满脸惊疑,适时插话:“他们,他们是谁?当年陈红缨不是在河底成仙了么?”
鸠夜嫌弃的看着他,嘲讽道:“这你也信?”
“可是传言不是说,她当年躺在河面之上么?”
何文欣不甘被嘲弄,梗着脖子又道:“舅夫人不是也因为陈红缨显灵,才知道了藏尸之地么?”
他话落了一会儿,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四下里寻了寻,脸色一变,才道:“舅夫人呢?怎么还未见她来此,难道……她被河灵抓走了!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
云鸢忽然从门口走来,她站在晨起的日头下,黛眉凝翠,红唇嫣染,一双眼眸波光潋滟,行走间目光扫过案台后的圣长清时,一抹幽光一闪而过。
何文欣一惊,道:“舅夫人,你方才去哪儿了?”
云鸢浅挪步子走到他面前,对何文欣轻轻笑了笑,眼光却不自觉的落在鸠夜身上,见他脸色尚可,她略放下心,才道:“我方才……去见了河灵,她跟我说了,当年她是如何在水中成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