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长清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此刻忽然出现的女人,脸色阴沉至极。
云鸢感觉到他的注视,缓缓回头,二人目光交汇,云鸢朝着他展唇笑了一下,道:“邓大人放心,今日云鸢来此是揭秘的,不仅是圣长安几人之死,还有四年前陈红缨之死的真相。你不是最想知道么?”
圣长清眯起了眼睛,似乎是在审视着她,须臾,他清冷地一笑,没有言语。
云鸢收回目光,转头看着地上的陈执,目色里起了一层同情,缓缓走了过去,在他身旁俯下身,低声道:“陈执,你杀人证据已经确凿,你……躲避不了了。”
陈执没有言语,就连眼珠子都未转动一下,好像从抓到他的那刻起,他就没了灵魂一样。
云鸢低叹了一声,抬手从袖笼里拿出一缕青丝,递给了他,道:“这世间,她也就只有这一缕青丝是自己的了,池塘底下太过肮脏,不是一个好去处。”
陈执的眼珠子终是震了一下,眼眶里渐渐聚集起泪花,想要伸手去接那缕青丝,身后的何文欣却死死的桎梏着他,云鸢抬眼对何文欣道:“何捕头,他不会逃的。”
何文欣为难的看着门前案台后的圣长清,后者面无表情,他迟疑片刻,还是松开了手。
陈执跪在地上无力地垂首,慢慢抬起脸,那双落寞又死气的眼睛盯着云鸢手中的青丝,颤动的手渐渐抬起,最终还是接了过来,宝贝一般握在自己的手心里,一眨眼,眼泪便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
“我虽不曾见过她,却在念缨那见过她的画像,陈红缨的确是个明艳动人的女子,值得任何人去爱她,也包括你。”
云鸢此刻不觉得哥哥对妹妹的痴恋有什么不好,毕竟只是隐藏在心里一段无疾的爱,一场不可言说的情,也许在陈红缨这短短悲剧一生,算是最后一点星火。
而陈执也就因为这一点执念,他为她杀了三个人……
“陈执,你知道当年陈红缨究竟是怎么死的么?”云鸢忽然问道。
陈执身子重重一颤,抬起眼看着她,眉宇痛楚一片,嘴唇微微翕动,最后还是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你不用说,我替你说。”
云鸢知晓他的纠结和难处,并不想逼迫他,直起身子,对他身后的何文欣问道:“何捕头,你方才说传言陈红缨四年前在池塘底下成了仙?”
何文欣被她问的微怔,点了点头,有些结巴道:“整个圣府不都是这样传言么。有人还亲眼看见她飘荡在水面,又在池底漫步,这,这难道假的了?”
云鸢眼中凝上了冰屑般的冷意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当然是假的,陈红缨这一生过的很悲惨,她的爱如乌云敝月,她用了一生寻觅等待,却犹如雾中一瞥,水中之月。”
“这是何意?”何文欣问道。
云鸢沉声道:“她先是被人当做棋子一样设计,入了一场阴谋局,而后又被三人残忍的杀害。可怜她那样短的一生,活的如火如荼,到头来却没什么是她自己的。”
“那设计她的人是谁,杀死她的又是谁?”何文欣问道。
云鸢缓缓转身,看着案台后脸色阴沉不定的圣长清,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:“好,你既然想知道,我就一点一点讲给你听,不过我先说说四年前杀了她的人,至于背后操纵之人,我过会儿在讲。”
何文欣眼睛一亮,点了点头。
云鸢在灵堂里浅浅踱步,走到堂内摆放整齐的三具黑漆漆的棺材,手指在上头轻轻敲了敲,笃声阵阵,她眼露讥嘲,道:“杀死陈红缨的就是这三个人。”
鸠夜坐在一旁,双眼一瞬不离云鸢,一直清清浅浅的笑着。
何文欣不可置信道:“你说,圣家大爷,大夫人,圣家二夫人,这,这不可能,他们没理由杀死一个丫鬟。”
“他们有理由。”云鸢沉声开口:“因为四年前已经有人给了他们一个杀人的理由。”
何文欣有点懵然,挠了挠头道:“那么四年前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