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因为沈星华。”
云鸢沉闷的吐了一口气,转头看着何文欣:“还记得她的出身么?”
何文欣想了想,犹豫道:“圣府家的秘事,本不该我们这些外人插嘴,既然舅夫人问了,我也如实答,坊间传闻,她与圣家二爷是在坊子里遇到的,这二夫人其实是个伶人。”
“不错,她不仅是个卖笑的伶人,她之前还是在杂耍戏班的头牌。”
云鸢看着案台后的圣长清,见他的脸一直低垂着,头发挡住了神色,不知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。
云鸢勾了勾唇,吐出一声冷笑,即便连日来面对面,她又看透了几分。
“何捕头你可还记得,那日从池子底打捞出来的那块方铁么?”云鸢收回视线,问道。
经她一提,何文欣想到那物,道:“那方铁是戏班子用来杂耍的,可是这和陈红缨当年死有什么关系?”
“当然有关系了,她之所以仰面躺在池水里,就是因为这方铁。”
云鸢双目如电,犀利道:“四年前也是在圣长安寿辰那天,在留香池里已经溺死的陈红缨,就是因为腿上绑了这方铁,池水的浮力拖着她,那块铁的重力却不足以让她下坠,她只能漂浮在水面上,可当那方铁上被切开的的口子里灌满了水,铁的重量加大,她就渐渐的下沉,直至沉在水底,而圣府池塘是由外水引流,水是活的,因为水流暗涌的浮力,让她站在了水里,所以才有了她在水面漂浮,又在水底漫步这一幕。说到底,不过就是一场障眼法,为了她成为河灵的一个缘由罢了。”
“那,最后是圣长安将她的尸体捞上来了么?”
何文欣凝眉:“如果陈红缨的尸体不打捞出来,那么有人在下去一查究竟,这个河灵的传说不就破灭了。”
云鸢摇了摇头道:“如果,圣长安几人把尸体打捞出来,我想这四年,林冉如,和沈星华也不会这么害怕。”
“那会是谁?是凶手?”何文欣揣测着。
云鸢闻言未语,而是走到了陈执身前,伸手将一直伏在地上的陈执扶了起来,看着他一脸泪痕,满脸的心碎,她低叹问道:“陈执,我问你,是你,或者是陈离,把陈红缨的尸体打捞出来的么?”
陈执神色一顿,低下眼睫,抿了抿唇,并没有回答,云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,声音很轻: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父亲有事,也会护着念缨,你也……不想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,对么?”
陈执眼底一片暗淡起,嘴唇微微颤动,良久,他闭上眼,仍旧没有言语。
云鸢对着他失望的摇了摇头,道:“你不肯说,我知你有苦衷,但是有些秘密不是你死守,就能守住的。”
陈执仍然没有开口。
云鸢来了怒气,道:“你不说,我来替你说。”
她缓缓从袖子里拿出一枚耳坠,道:“其实你们也不清楚陈红缨为何会成了河灵,可心底也知道,她一定是死了,或是出了什么意外,也许你或者你父亲也想去找圣长安讨要说法,只是没想到。就在这时,陈离收到了这个。”
“这是什么?耳坠?”何文欣有些惊疑。
“这是陈红缨的耳坠,我想就在陈红缨成了河灵的当天,有人在陈离的床上放了一个孩子, 他手里还握着红缨的耳坠,脸上还有一道刀痕,陈离以为,是有人把红缨的肚子剖开,将孩子取出……”
陈执身子不停的颤动,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,云鸢声音一沉,道:“你们虽不知红缨是如何死的,但大概也猜测的的出,此事一定与圣长安有关,可看到那个孩子,陈离以为,送来孩子的那个人是圣长安,对不对!”
陈执身子僵硬,神色绝望,依然冰冷的沉默。
云鸢愤愤的咬唇,接着又道:“陈离在耳坠上嗅到了留香池的香味,知道她一定是死在了留香池。可,可他毕竟送来了念缨,又是家主,想着红缨也许是不小心失足溺死,他们怕不好交代,惹上官司,才会想出这个办法……”
陈执闭上眼,任由着眼泪淌了一脸,云鸢又道:“所以,你和陈离感念这一点恩情,才没有去找圣长安讨要说法……直到,直到前些时日,你才知道,陈红缨的死亡真相,也知道,那个孩子不是圣长安送来的,对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