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过金拂云的身边,云鸢抬眼感激的看了他一眼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他微微歪头,朝她一笑,好似霁月云拂,云鸢只觉这颗心也随着他这一笑忍不住加快,她脸颊腾上酡色,连忙将视线落在了别处。
相较于屏风前面的伤兵,这并排小床上躺着的三人不免神色萎靡,眼神空洞,缄默不语,一股子伤感与凄凉的气息在三人身上弥散。
云鸢知晓,这三人怕是再也不能痊愈,注定落下这一生残疾,他们都是厮杀疆场的男儿,如此下场不比死了更好受,思及至此,她放低了声音道:“我可以看看你们的伤口么?”
三人闻言无神的眼转了转,皆是缓缓点了点头,云鸢得到首肯,先去查看第一个伤兵的伤口,此人是丢了肋骨。
云鸢眯着眼去看他的小腹,不由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,又微微撑大双眼,这伤口太过诡异,若是寻常取人肋骨,须得将皮肉切开,再将骨头取出,那么伤口至少得有一掌长,可是他的小腹上只在边缘处有一寸长的伤口,可是这么小的伤口,凶手是如何取出一块扁长的肋骨的?
云鸢眉眼低沉,美眸微凝,起身去查看第二个人的伤口,他是丢了第一节 脊椎骨,只能趴在床上,云鸢看着他后背上的伤口,仍然是在脑后风府穴下开了一道寸长的小口,可是他第一节脊椎骨处凹陷,脊骨已经被人挖了出去,这是如何做到的!
云鸢百思不得其解,起身又去看第三人,他丢失的是腿骨,云鸢将金拂云方才掩盖的丝绢向上卷起,贴在大腿根上,她的脸微红了一瞬,不过当仵作多年,她倒是什么都见过,也不扭捏,向他的腿根伤口看去,只见这伤口也是寸许长,大腿皮肉向里凹陷,她不由得惊疑起来,这样的伤势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。
“这伤口确实诡异,我当大夫这么多年,也不曾见过。”
一旁的军医孙志勇忍不住诧异,道:“只是你们仵作时常遇到诡异杀人方式,见过的尸体甚多,可能知晓这伤口里丢失骨头是何凶器所为?”
云鸢直起身子,看了一眼一旁的金拂云,摇了摇头道:"不知,这样诡异的伤口,平整的皮肉,我未曾见过,不知道是何凶器才能做到如此地步。“
“那就没有办法了么!”那三位伤兵一听此言,满面皆是遮掩不住的痛楚与忿恨,又是不甘。
云鸢低眉想了想,有些为难:“只凭伤口的确判断不出,倘若从骨头关节的破损痕迹上推断,也许能知晓,只是如此……还须得剖尸才可。"
金拂云将手负在身后,眉目一沉,道:“这也是凶手极为狡猾阴乍之处,没有尸体,自然也无法检验。”
孙志勇连连摇头:“这事已经闹得人心慌慌,整个军营里的人晚上都不敢睡觉,恐怕下一个就是自己。”
云鸢心中难受的厉害,眸底怒意腾起。忽然,那个丢了脊椎的伤兵一把拽住了云鸢的手,他只能略微抬起头,眼中情绪激烈,一脸恳求的道:“求你,杀了我吧,我已经是个废人,活着也是累赘,剖我尸体去查,你们一定要抓住他,一定要抓住他!”
云鸢蹲下身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,宽慰道:“我不会剖开你们任何人的身体的,想要找出杀人凶器有千万种办法,你也不要想着去寻死,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伤害你们的凶手落网,不想亲手去处决他?”
那伤兵神色一顿,痛楚的闭上眼,一行眼泪就流了出来。
出了伤军营,云鸢的心情一直很沉重,金拂云在她身旁轻轻开口:“杀人凶器虽然很难找,你也不必焦急。想来,凶手既然杀了人,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,只要用心,就一定能寻到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又很低,像一阵风一样,让她压抑的心情都轻松许多,云鸢微顿下脚步侧头看着他道:“我知道,我只是想不明白凶手的动机,他不杀人只取骨头,他的目的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