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沙北地渐晚的天色带来幽凉的寒重,金拂云身上即便披了一件裘毛大氅,可立于冷冽气息当中,那身影显得尤为单薄,他抬起头来,见到一方天穹中暗淡的月,他目光迷离,低声道:“恐怕,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“王爷可是发现了什么么?”云鸢见他忽如其来的感叹,不由得开口问道。
金拂云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只是想不通凶手的作案动机,而三个被害者失骨间隔的时间并没有规律,根本无迹可寻,方才那军医说的不错,军营里随时都会有人遇害。”
云鸢心底寒冰一片,可又深深地浮起一股难以抹去的坚定,她从来就相信邪不胜正,不管凶手是谁,是何目的,她都会查出来,给那三个被害的伤兵一个交代!
忽然,金拂云一声隐忍的闷咳幽幽的传来,声音被他压抑的极低,让云鸢听得心中一紧。
“外头太冷了,你快回帐子里去。”
云鸢看着他用手掩着嘴唇,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,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般,她忍不住担忧,金拂云这样的身子还要在这苦寒的北地查案,看起来他这个王爷当的也不自在。
金拂云摆了摆手,喘了一口气道:“无妨,走吧。”
云鸢提裙欲走,忽然发觉金拂云口中的走并不是回军帐里,她诧异的问道:“去哪儿?”
金拂云回眸看着她,眉眼盈润,浅浅笑道:“你难道不是想去金沙崖顶看看么?”
云鸢一怔,那三个人是在崖顶被害,她自然是想去一查究竟,也许会有迹可循。只是,他竟然连她这个心思都猜到了。
金拂云唇角一弯,笑意浅浅淡淡,温润如初,道:“走吧,我们早点查出线索,就能早些抓到凶手。”
金沙崖顶是北地段家军营地的一道天然屏障,峭壁悬空,陡峰连天,山势险峻,奇峰突兀,是个伏击的绝佳地段,段长歌在崖顶上设了哨岗,可探军情,退可防守。
二人登坡而来时,天已经黑透,可以瞧见不远处的哨岗里隐约亮着烛火,而云鸢手中提着一盏灯笼,照亮了二人脚下一地黑暗。
金拂云走在她身旁,微微喘息:“据伤兵回忆,他们都是神情恍惚的来到此处,似乎身体不受控制一般,好像身处昆仑仙境,耳边仙鹤微啼,飘飘然然的走到了这里,然后感觉山上的崖风扑面一吹,意识就都没了。”
云鸢讶然道:“崖风?”
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今晨金拂云会在崖顶张开双臂,神情木讷,原来是在感受崖顶上的风,真的……是在还原案情。
“那……你感觉出什么了么?”云鸢只觉早上她的行为真是羞愧难当,微低了声问道。
金拂云看着山崖下密林尖梢,空气清冷,他上前一步向悬崖顶上又迈了一步,足尖正悬在悬崖边上,云鸢顿时呼吸一紧,道:“你要做什么!”
金拂云微微一笑并未言语,而是缓缓伸开双臂,脚尖下不断有碎石落下去,稍有不慎,就会掉落下去,云鸢看着他的背影,一颗心在胸腔里颤颤的悬着。
金拂云感受着冷风吹在脸上,一下一下的,带着细微的疼痛,展唇笑开:“这的风很硬,是北风,刮在脸上很疼。”
云鸢伸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,有些微怒道:“你就是站的的时间再长也感觉不出什么,不过就是风而已。”
金拂云看着他手腕上素白的纤手,她手心的温热透过衣袍传到了他的肌肤里,烫的他脸色微红,云鸢知觉失态,连忙收了手,眼神微微闪烁着。
金拂云也羞赧的别开视线,喘了几口气,将微薄的嘴唇紧抿,才道:“也许有什么东西……必须是风才可。”
经他此话提醒,云鸢顿时双目一清,一拍脑门急声道:“葬人草!”
云鸢忽然想起在扬州时金拂云差点就在葬人草的瘴气里中招,当时他也是神思恍惚,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,和那三个伤兵情况一样!
难道……这附近会有什么类似葬人草的东西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