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那边看看,你在这儿等我,不要动。”
云鸢微微偏头对金拂云细细嘱咐了一声,不等他回答,便提着灯笼顺着山崖向上寻找起来。
这金沙崖顶寒风猛烈,地势又实在太险,山石滑溜,贴在悬崖边上只有盈尺宽的路,一眼望去,四周都是茂密的荆棘林,有野藤扭着身子在其上缠绕,幽幽暗暗的烛火飘渺不定着模糊着,打得周围一片恍惚,极易掉入深渊。
云鸢脚下每踏出的一步都格外小心,生怕一个脚滑就掉下去。
她一边提裙而走,一边举着灯笼对着一旁的荆棘草照去,这里的草木都很单调,除了荆棘,便是杂草野蔓,并没有能够放出瘴气的植物。
云鸢顺着小路走出数丈便停下了脚步,在往前走便是段家大军所设的岗哨了,里面灯火明亮,凶手即便有天大的胆子,也决计不可能在哨兵的眼皮底下动手杀人。
云鸢眼波微转,思量了片刻,便提裙转身往回走,只是方走了一步,却瞧着旁边的荆棘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云鸢脸色顿时一变,眼神一下子警戒了起来,提起灯笼向荆棘林里看去,但见几簇细微的萤火袅袅飘动,被猛窜过来的崖风一吹,那鬼火骤然燃起变大,一跃而起,竟瞬间分裂多处,嬉耍一般飞窜,朝着云鸢就窜了过来!
一股寒意撅住了云鸢的心,她连忙向回跑着,脚下忽然滚下来一个物件,足底一滑,她的身子一个踉跄,手中烛火飞了出去,而她整个身子生生向悬崖下栽去!
云鸢惊呼一声,半个身子已经滑下山崖,脑后被崖风吹的生疼,正觉性命不保时,忽然腰肢一软,竟被人从身前抱住,那人也随着她一起滑落,好在他的脚及时伸进荆棘林里,被草叶上的倒刺咬住,二人才没有跌下去!
云鸢呼吸急促,她感觉到腰肢上的那双手抱着她用力向上提着,将她悬在半个悬崖的身子拉了回来,那人喘息着跌躺在地,云鸢正好跌落在他的怀里,趴在他的胸膛之上。
她微抬起眼双目正与金拂云的双眸相撞,昏月下,他的神色瞧不分明,他那双眼睛深邃无底,却又无比晶亮。原来……他竟一路都跟着她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二人竟是同时开口询问,又同时一怔。
两个人的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,细细痒痒,云鸢脸色一红,慌慌的错开眼神,却发现自己还趴在他的怀里,距离很近,二人呼吸起伏交错,让她的心有一瞬的慌乱。
云鸢连忙撑地站起身,可脚踝一痛又跌了下去,金拂云连忙起身,从荆棘林里将脚拽了出来,抬手温柔的揽过她的肩头,急切的问道:“怎么了,可是扭到脚了?”
云鸢疼的额上冒了一层冷汗,她咬了咬唇,尽力站起身侧开了金拂云的搀扶,低眉道:“没,没事,我能走。”
金拂云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低低一叹:“云姑娘,你可是……还在怪我?”
云鸢心头一跳,感觉他手心用力竟捏的她的腕骨有些疼,她别开视线,道:“没有。”
方才从云鸢手中跌落在地的灯笼烛火歪了下去,将灯笼罩子点燃了,噼啪的燃声扰乱了二人的心跳。
金拂云的脸颊在火光下渡上一层金光,他薄唇抿成一条弧线,似乎有些犹豫,许久,他抬起明亮的眼,声音如一股细风一样在云鸢的耳畔很轻很柔:“云姑娘,当初在郦城金拂云身负皇命调查沈云绡知己小腰身上秘闻,无意间发现了你的身份。
的确……利用了你,可云姑娘的身份,我一直守口如瓶,绝未泄露,姑娘若要怪罪和怨愤,我也无二话。只是,除此之外,我没有在欺骗你,那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云鸢低下眉挣脱着他手腕上的束缚,金拂云手指颤了颤,还是缓缓落下,道:“姑娘若是不想与金拂云有任何瓜葛,待此事终了,我绝不打扰你。所以,姑娘不必委屈自己,可还同以前一样无二,想笑便笑,想闹就闹,不必压制,更不必心里有负担,就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云鸢垂下臻首,没有言语,金拂云轻笑了一声,似乎将心事尽吐,他上前一步,走到云鸢身前,微微弯下了腰,道:“上来吧,我背你回去。”
云鸢双目一惊,连忙摇头:“这如何是好,你方才也受了伤,更何况你贵为王爷,我……”
“我只是金拂云。”
不知为何,云鸢听见他想来轻柔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薄怒,云鸢迷梦飘雾的双眼看着眼前金拂云蹲下身的轮廓,贝齿咬着水润的唇,还是摇头道:“你的身子太虚弱,我很重,你还是回去找人,我在这等会……”
“我是个男人。”
金拂云偏头看着她,柔和俊美的眉目融在温软的月色中,那眼色足以让万物皆失了颜色:“就算我身子在弱,我仍是个男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