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从未像现在这般怒火中烧,窄袖下的手紧紧的捏着,周身的血气都翻涌起来,一腔怒火在心口里灼烧着,呛的她喉头生疼。
此刻,她的软榻枕畔赫然放着一条男人的白色里裤,在众目睽睽之下,那裤子微凌乱的躺在裘毛塌上,似乎是刚刚被人抚弄了一番。
坐在软榻上的明艳女子,嘴角凌厉的向上翘着,恶毒嘲讽的眼神似乎要将云鸢凌迟了一般。
而整个军帐内,齐刷刷的站了一地身穿铠甲的男子,都一脸轻蔑的看着她。
段长歌清了清喉咙,对负手站在帐窗下的金拂云抬手施礼,语气恭谨道:“王爷,此事,本没有多大事,只是舍妹自小就倾慕于您,所以才会……”
“才会怎么样?”
金拂云忽然转身,向来温润浅淡的眉眼也凝霜带雪般冷冽起来:“不过一个误会,段将军就带着这一群人都守在云姑娘帐房内,来看她的笑话!”
“误会?”
段长歌拧眉,瞄了一眼一旁脸色惨白的云鸢,嗤笑一声:“莫不是王爷认为云姑娘这般不检点,是个误会?”
“是不是又怎么样。”金拂云斜眼看他,面上的神情极为平静,可眼波流转,自有一股倨傲凌人的威严:“不过一条裤子,段将军就如此小题大做,兴许那裤子是本王故意送给她的。”
软榻上的段清歌闻言豁然站起来,用眼稍上下睨了两眼站在角落里的云鸢,辱骂道:“这个狐媚子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,拂云哥哥,你何必替她说话,我不过才进金沙城里两天,你怎么就惹了这么晦气的女人回来,一脸穷酸相,竟然还偷你的贴身里裤,我看她是穷疯了,又或是下贱惯了,急着想要攀高枝,真是不要脸!”
“我没有!”
云鸢上前一步,怒气使得她脸色惨白,水漾的眼含着滔天的怒气,她放声喝道:“段小姐,请注意自己的言辞,我根本不知王爷的贴身里裤为何在我的床上,方才离去之时,床上还空空如也,肯定是有人暗中使坏,存心让我难堪!”
段清歌猛然瞪着她,满脸的轻视,哼道:“谁还能使坏你,我看你是瞧着自己有几分姿色,还想勾引王爷,你以为你有城中伶人那几分手段,还是想着拂云哥哥与你一夜欢好,赏你些金银么?”
云鸢脸色被怒火灼的涨红,眼底似乎喷出怒火来,她咬牙道:“真没想到,就算是大家闺秀也未必心思清纯,不仅说话刻薄,就连思想竟也这般龌龊不堪!”
段清歌桀骜的眉眼陡然一厉,自小就在军营里长大,骨子里就带了一股狠厉,她冷笑一声,迅疾上前,抬掌对着云鸢的脸就扇了下去!
段清歌本就是个练家子,身手敏捷,出手奇快,云鸢根本不是其对手,她还未来得及看清,那巴掌就迎头落下!
忽然,身侧横生出一双手抱住云鸢的腰身,二人平地一转,便向一旁略去,躲过了迎头的巴掌。
段清歌扑了一个空,抬眼却看着云鸢竟然倚在了金拂云的怀里,一张美艳精致的脸都扭曲起来:“拂云哥哥,她这般顶撞我,你竟然给护着她!”
金拂云保护性的拥着云鸢,方才用了一把力气让他气息微促,他调匀了气息,压根就没有理会段清歌,而是看着怀里的云鸢,声音低柔的如水一样:“云姑娘,你不必担心,是我带你来的,此事,我会处理好。”
云鸢微仰头看着他,胸口因怒气而起伏,触及他温润又全然相信的眼神,她的眼角微热,抿唇道:“金拂云,我没有……”
金拂云点了点头,抬手替她理好她方才因动作而凌乱的鬓发,轻笑道:“我相信你。”
云鸢胸口涌动一股暖流,好像顺着一根无形的线一直流进心尖里。
金拂云对她展唇笑了笑缓缓放开她,脚步一错,他单薄挺拔的身子便挡在她身前,挡住了一众人刺骨摄人的眼神,他启唇方要开口,云鸢忽然探出手扯住他的袖子。
金拂云话头止住,微微讶然的偏头看她,云鸢咬唇道:“我自己的事情,我自己来处理。”
金拂云看着她眼中潋滟的波光,和决然的坚毅,知晓她不是个任人随意摆弄的女子,缓缓点了点头,又退回她身旁。
云鸢上前一步,喘了一口气稳下心神,走到段清歌面前,直视着她,不卑不亢,又字字珠玑:“怎么,我的私事段姑娘竟时时关注,几日未在军营之中,竟然知晓我的存在,回到营中,也要第一个来我的营帐当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