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士兵的话刚说完,忽然发觉整个身子凭空飞了起来,一头栽进尸堆里,冲天的腐臭气味窜入鼻息,惹的他连连作呕,他仰起头大声咒骂道:“谁,是谁敢偷袭小爷!”
“是我。”
朱银雪单腿站在坑边,缓缓收回脚,弹了弹衣袍冷笑一声:“我怎么看着尸体像是个单,不如把你杀了,凑个数。”
那士兵见到一身凛气的朱银雪,登时气势就软了下去,也顾不上恶心,连忙跪在尸堆之上不断地扣着头:“大爷,饶了我吧,饶了我吧。”
朱银雪刷的一下抽出银雪刀啐了一口,道:“嘴太脏了,就从这砍吧。”说罢,扬手劈刀,作势砍下!
那士兵一脸惶恐,早就吓得血色全无,全身如同筛糠一般簌簌抖着,腿也一个劲儿的打软,若不是身下是还未挑出来的尸块残骸,他直接就瘫躺在那儿了。
“算了,给他个教训就行。”
金拂云从身后缓缓而来,目光落在在一旁忙碌着的云鸢,有昏黄的夕阳映染下她的眉头紧蹙,额头上有细汗泛出,几缕鬓发粘在脸上,透出她的几分狼狈,他眼中存了一抹疼惜:“告诉段长歌,让他处置吧。”
朱银雪哼了一声,收了刀纵身跃下坑中,提着他的衣领子一把将其扔了出去,那兵士连滚带爬的跑了。
朱银雪拍了拍手,笑嘻嘻对云鸢道:“云鸢,你这一个人真是辛苦了,这么多尸骸,王爷怕你太过劳累,会累坏了身子,特意叫军医来帮你。”
云鸢抬起头看着站在尸坑旁的金拂云,他的脸颊也被昏阳渡上了一层鹅黄,她微微站起身,道:“拂云,怎么来了?”
金拂云眉眼含笑的看着她,并未言语应她,而是一掀白皙的袍子,竟是直接向尸坑里走来,云鸢一惊,急忙道:“不可,此处太过脏污,你身子单薄……”
“你一个弱女子都能来得,我一个男人为何就来不得。”
金拂云迈着大步踏着腐尸就走了过来,行了几步,鞋尖上染了猩臭的腐肉,他毫不在意,对着云鸢微微一笑道:“放心,这尸坑里的骸骨太多了,若你一人实在忙碌不完,就单单清理恐怕得忙个一整天,这验尸手段我也略知一二,朱银雪在常在江湖走动,还有军医孙大夫,我们三个总归是能帮的上忙。”
军医孙志勇站在尸坑上,早已经将白布手套戴好,从肩上落下药箱子,拱手对云鸢施了一礼,也抬腿走了下来。
云鸢还是有些犹豫: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朱银雪提着刀,刀尖在腐尸里扒啦着,皱着眉头道:“这尸体委实太多,本就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完成的,尽快拼完,我们也好早些抓到凶手,更何况……”
朱银雪顿了顿,挑眉看向金拂云和云鸢,目光在二人身上暧昧一般流连,意味深长的道:“更何况,这王爷心里头念着你,就算是坐在军帐里,也是如坐针毡。”
此话一落,二人皆被他调侃的有些不自在,云鸢眼神躲躲闪闪,在金拂云眼中就像一只躲闪的小兔子,他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唇,随即清了清喉咙道:“还是整理尸骸吧。”
云鸢连连点了点头,俯下身继续整理着腐尸。
直至天色黑尽,已然看不清楚,云鸢才将尸体全部从坑中清理了上来,而这些骸骨和尸块已经被孙志勇分类清楚,安放在坑旁的空地上。
云鸢垂眸看着一地残骸道:“尸体算是都清理出来,剩下的便是拼凑尸体,可能需要些时间。”
金拂云点了点头道:“我会让军医继续帮你,只是,你能看出他们是如何死的么?”
云鸢沉了声,道:“具体还得拼凑完整后,逐一在验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金拂云问。
云鸢沉沉叹息道:“看尸骸的腐烂程度,的确是一年前死去的。而且,他们身上大都泛黑,是中毒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