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没有将分类好的尸骸带回军营,怕将尸骸打乱,所以就在尸坑旁简单搭了营帐,用了七日时间,与军医孙志勇一同将尸体拼凑完。
现在每一具都落在木架上,用白布单子盖好。
段长歌看着整整一百九十八具尸体,眼里泛着难以言喻的悲伤,袖子里的拳头捏的紧紧的。
金拂云在寒风中拢紧大氅领口,里面的身子单薄的在风中有些发颤,他的目光也落在这一排排尸体上,叹息道:“段将军,如今这一百九十八人身上冤屈已洗,他们并不是逃兵,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,也而将军一年前也愿意相信他们,没为他们扣上逃兵的帽子,得主如此。想来,即便死了也能瞑目了。”
段长歌忽然跪在金拂云跟前,恭恭敬敬的叩了一个头,道:“王爷,末将恳请王爷替他们查出真凶!”
金拂云被他的这一拜惊了一下,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,轻声道:“段将军何必行如此大礼,查案断冤本就是本王分内之事,将军尽管放心,此事,本王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段长歌动容感激,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骨,他眼眶微红,低低的喘了一口气,又对着云鸢深施一礼道:“此番多谢云姑娘,给这群兄弟一个全尸,之前段某多有得罪,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云鸢对于他虽没什么好印象,可一个将军肯为了麾下如此卑躬屈膝,她也着实敬佩,她连忙俯身回礼道:“段将军不必多礼,这是云鸢作为仵作分内之事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段长歌问道。
云鸢转头目光落在那尸体之上,凤目微沉,道:“只是,我在这群尸体上发现了很大的疑惑,也许也是线索……”
金拂云连忙问道:“阿鸢,你在尸体上都发现了什么?”
这一声明目张胆的阿鸢让一旁的朱银雪被口水呛了一下,连连捂着胸口咳嗽着,段长歌脸色一变,脸上愤怒,惋惜各种情绪变换着。
云鸢被他唤的脸色潮红,抿着唇儿道:“这一百九十八具尸体上都少了一块骨头,分别是尸体上的不同位置,一共丢失是一百九十八块。”
“什么!”
金拂云和段长歌几乎一同开口,金拂云更是上前一步,走到云鸢身旁,拉着她的手腕道:“阿鸢,你说他们每个人都少了一块骨头,还是不同的骨头?”
云鸢点了点头,道:“不错,而且这群人身上缺失骨头的手法也不一样。”
“这是何意?”段长歌拧眉问道。
云鸢低叹道:“前五十人,他们丢失的骨头关节是被刀硬生生切下去的,而且根据一些没有腐烂的尸块可以看出,他们是先是被刀子切开皮肉,将肉从骨头剔除,在将骨头剔除,这也是普通人通常剔骨的手法,而剩下的人……”
段长歌问道:“剩下的任怎么样……”
云鸢顿了片刻,眼底浮过悲痛,轻叹道:“而剩下的人,被剔骨的手法开始改变,先是在关节一侧开出口子,在用类似刀钩一样的工具将尸体的骨头从口子里拽出来,只是手法不娴熟,被勾出骨头的关节处都有明显的撕裂,只到了最后几人,才成功。”
金拂云不可置信的睁大凤目,呼吸微微一促,道:“你是说,他们都是练习勾骨的试验品!”
云鸢看着金拂云,点了点头,声音沉着有力:“我想,凶手杀这一百九十八人,也绝非临时起意,应该早有谋划,和最近被取骨的人,是同一凶手,而且能有策划这么大规模的杀人埋尸,他一定早就混进军营里,更知晓先遣军的行动路线,他是……军营里的人!”
“该死!”
段长歌长袖一甩,脸上杀机迸现,袍袖底下手嘎吱作响,青筋暴起,几乎狰狞,他咬牙道:“原来凶手一直就在军营里,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人,我竟丝毫没有发现,副将,给我将营里的人逐一排查,别让我抓到他,否则本将让他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!”
云鸢看着金拂云,忽然沉声道:“二百零一。”
金拂云皱起了眉头,道:“阿鸢,这是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