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家军闻言一愣,正在哭的表情僵在脸上,很久才不自然地褪去,他低眉用袖子抹了抹泪,才道:“回王爷的话,此人是下官内人的侄子。”
金拂云轻轻扯了扯微薄的唇,道:“看起来文大人和尊夫人的侄子感情甚好,哭的这般伤心。”
文家军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,但仍是悲戚着道:“回王爷的话,这孩子自小住在我府邸,下官当他便是我的半个儿,内人闻言此噩耗,已经几番晕厥,下官想为侄子收尸,回去好生安葬。”
云鸢脸色微变,急忙偏头看向金拂云,见他神色依旧平静,道:“恐不能让大人如愿了,本朝律法,被杀案在案情未破前,尸体不准下葬。”
文家军有些急了,脑袋上布了一层汗:“可是内人……”
“文大人不必担忧。”
金拂云低眉淡道:“本王会将令侄子尸身好生处理安放。至少,不会那么容易腐烂,尊夫人若是想看他,随时来。”
金拂云此话一落,文家军的脸色僵硬,嘴唇蠕动还想再说什么,低眉想了想,最后还是伏地叩首道:“多谢王爷。”
金拂云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,文家军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,恭谨的立在一侧,他看着差役将尸体抬走,将头低垂着没有言语。
忽然,金拂云开口道:“金沙城出了如此匪贼,凶手逍遥,本王寝食难安,你且将此房舍收拾一下,本王就在此处住下了。”
文家军闻言立刻道:“下官这就去准备。”
说罢,施了一个礼就匆匆的离去了。
金拂云眯着细长的眼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,云鸢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,道:“拂云,你觉得这个知州有问题么?”
金拂云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,宠溺着道:“你觉得凶手会主动来露出马脚么?”
云鸢红唇微张,诧异他的话,金拂云却拉着她的手离开此处,向外走去,出了厅门,云鸢这才瞧见此处是个方方正正四合院,正房、东西厢房和南房围成四方形,并肩靠拢着,正中有一口水井,墙头的几株梅树,花期已过,枝桠有些干枯。
“这几日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,军营和此处都发生了命案,我总觉着,城里的案子和军营失骨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,背后定然有着惊人的秘密。”
金拂云领着云鸢随手推开一间屋子,拉着她走了进去,将门关好,云鸢有些紧张:“如果凶手就是军营里的那个人,那么他现在不仅要取骨,还想要杀人!”
金拂云执起云鸢冰凉的手握在手心暖着,笑道:“阿鸢不怕,有我在。”
云鸢轻轻扯唇笑了笑,叹息道:“我不怕,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,这里着实太冷了,你的身子又单薄,经不起折腾,我想尽快查出凶手,和你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金拂云含笑的将她拥在怀里,贴在她的头顶吻了吻,云鸢回拥住他,忽然道:“拂云,这尸体是在段清歌的房舍外被杀,你说这是偶然,还是凶手另有目的?”
金拂云剑眉微凝,道:“你说的对,凶手为何要杀一个文官,还要在段清歌的房舍外?”
云鸢低眉想了想,从他怀里抬起头,道:“而且,他丝毫挣扎的痕迹都没有,如果用了杏香,就一定和军营有关系,可是他行凶手法不一致,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,凶手他到底在想什么?”
“还有一个可能。”金拂云忽然开口道。
“什么可能。”云鸢眨着清泠的大眼问道。
金拂云看着她,沉吟道:“是有人在故意模仿,模仿军营失骨案凶手杀人,更有可能的是,凶手就是军营里的人,借着残忍杀人方式来转移混淆你我的视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