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弯月如勾,月色并不明朗。
石言玉轻轻推开金拂云的门,声音很轻,吱嘎一声,他就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。
金拂云正在屋内烤着火,细长的双手摊开,掌心脉络清晰,贪婪的汲取炭火中的温暖,闻到了响动,他眼皮微抬,低声道:“查到了么?”
石言玉在他身侧躬身垂首,道:“查到了,白景行的确就在金沙城内,属下已经查到他的具体位置。”
金拂云点了点头,揉了揉眉心,脸上没什么情绪,倒是很疲倦:“叶晨呢,可有动静?”
石言玉应道:“正如王爷推断一样,叶晨自从得知蔽日阁露出的以骨换骨之术的消息后,在夜间曾偷偷溜出去,但是手下跟踪之时,却跟丢了……”
“跟丢了?”
金拂云垂下手,声音漫漫淡淡,石言玉立刻一警,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道:“是属下办事不力,请王爷责罚!”
金拂云双眼盯着火盆里的炭,映染着眼底也如同着了火一般,他静默些许,忽然勾唇道:“叶晨一个女子,既然能甩下跟踪之人,显然,是他出手了。”
石言玉微抬头,试探道:“是白景行?”
金拂云牵唇冷笑:“也该去见见他了,这个人,还有大用处。”
石言玉犹豫问道:“王爷是想怎么去见他?”
金拂云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石言玉立刻重新跪地俯首道:“属下失言。”
金拂云从软凳上缓缓站起身,手指在袖口上摩挲着,轻笑道:“就这样去见他。”
石言玉从地上起身,道:“是。”
金拂云足尖在地上走了一步,忽然又顿下,偏头看他:“叫你办的事情如何了?”
石言玉拱手应道:“她已经在来的路上,想来不足半盏茶就到了坊门口,正好与王爷擦身而过。”
金拂云如水的眸子微转,满意的笑了笑,石言玉似乎脸色微变,有些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上前一步,低声问道:“那,云姑娘,可否一起同去。”
提起她的名字,金拂云心头一片温软,眼中漫过温存的笑意,道:“不必了,天寒地冷的,又危险的很,本王还真是舍不得她。”
“好。”石言玉勾头应着,起身去拿金拂云的大氅为他披上,金拂云系着带子,看着他轻笑道:“你也留在这儿吧。”
“这怎么行,属下怎么能让王爷一人犯陷?”石言玉急着道。
金拂云抖了抖大氅,上头黝黑的毛发亮着光泽,他淡道:“有求于人,总得有些诚意么?”
_
云鸢在屋内上上下下都翻遍了,她的行李本就不多,只有验尸箱子,她随身携带着,根本就无人近身,里面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?
她看着手心里的锦盒,里面空空如也,她无力的跌坐在地,心头又悔又恨,恨不得打自己两下,眼泪顺着眼角扑簌簌的流下,她明明就放在验尸盒子里,怎么会不见了?
她抬袖抹了抹眼泪,合上锦盒起身去找了金拂云,不知道为什么。此刻,她心里这么想依赖着他。
方出了门口,就看见金拂云莹白的身影在角门处一闪而过,她连忙开口唤他:“拂云……”
金拂云没有听到,云鸢提裙快步追去,跑到角门口,见金拂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夜色里,云鸢脸色微变,眼眸微沉,这么晚了,金拂云独自一人要去哪儿?
为什么没有叫朱银雪陪着,连影卫也未追随,金沙城如今这般不安全,他一人可有危险?
云鸢想了想,还是跟了上去,在夜色里,她提裙快跑,可她怎么也追不上他,远远的看见金拂云的身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,单薄的仿佛一簇风就吹倒了,脚步又轻浮,可他走得格外急,转过几道街,一头钻进了幽深的小巷,待云鸢提裙追上去时,金拂云的身影已经消失了。
幽深的小巷像一条死蛇,高高的屋檐巷壁遮住了本就不明朗的月色,使得眼前乌黑黑的,云鸢小心的迈着步子,低声呼唤道:“拂云,你在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