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喊了一声,渐渐又将心沉了下来,握着她脚踝的,是人,手指还带着温热。
只是他已经被人腰斩,肝肠皆断,只怕是活不成了。
云鸢二人僵持着,没过一会儿,脚踝上拽着云鸢的那双手,渐渐没有了力气,手一松,从她的鞋子上垂了下来。
云鸢胸膛剧烈喘吸着,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,紧紧的咬着嘴唇,心中惊骇万分,是谁,杀了他?
凶手会不会就在这附近?
云鸢用力喘了一口气,略微稳了稳心神,缓缓俯下身,伸手去探他的鼻息,那人果然已经气绝,他的下半身子已经被砍了下来,以失血程度来说,到死也不过半盏茶时间。那么,这么短的时间,凶手一定还绕不出这个巷子!
也就是说,他还隐藏在这附近,也许就在哪个岔口里!
云鸢心口剧烈一颤,连忙逃离此处,可就在她起身收手的一瞬,她触到了死者身上的衣物,却惊觉这人竟穿着铠甲,他竟是军营的兵士!
难道,还是那取骨的凶手!
凶手在此处出现,而金拂云也来了这,莫不是他想要对金拂云不利!
这个认知忽然之间就将云鸢的心给揪住,紧张得脊背上一层冷意直冲上脑门,黑暗中,她跌跌撞撞的向前跑着,金拂云,你去了哪儿?
云鸢跑出了几步,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,她朝着地上扑跌了下去,也顾不上疼痛,她连忙去向绊住她的东西摸去,这一碰触,让她惊的收回了手。
血,是滚烫的鲜血。
云鸢在地上连连后退着,这个人……也是只有半边身子,同样是被人砍下了下半身。
血还温热,刚死不久,凶手一定就在附近!
忽然,云鸢身子猛地一僵,心中抽紧,甚至无法抑制自己的惊恐,耳廓里渐渐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还有刀尖磨在地上的声音,很刺耳,就在……不远处。
是凶手!
云鸢面色雪白,可此刻,她不能坐以待毙,她咬着银牙让自己镇定下来,挣扎的站起身,在黑暗中拼命的向前奔跑着,风刮着她的脸生疼,可她不敢停歇,凶手在身后,脚步声越来越急,也越来越近。
云鸢不知跑了多久,见到一个岔口,她犹豫了一下,随便挑了一个,一头扎了进去,结果岔口里竟然还是岔口,她此刻也顾不得思考,就是任凭着一股子劲头向前跑着。
终于,她在也跑不动了,手脚一阵阵的发软,倚在巷壁上不停的喘息着。
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,云鸢贴在墙壁上,努力低缓着呼吸声,竖起耳朵细细的倾听着,凶手……真的被她甩掉了么?
云鸢紧张的手已经麻木起来。可是,她还没有找到金拂云,凶手没有找到她,那么他会不会找到了金拂云?
云鸢将仍在颤抖的手捏成了拳头,指尖深深扎进皮肉当中。
当然,她只犹豫了一会儿,眼里便闪烁着坚定而倔强的目光,她要去找金拂云!
倘若凶手真的要杀人,至少,她愿与金拂云死在一处,不管多么惨烈,多么恐怖痛苦,她也愿与他同生共死。
这么想着,云鸢提裙而跑,可还未跑出一步,她就顿下了脚步。
黑暗中,她听见了一阵哭声,嘤嘤泣泣的从暗处传来,是个女人。
夜色如同墨泼在了眼前,周遭的景象完全模糊不清,云鸢看不真实,她只凭着听觉这一个感官,她感觉到那个哭泣的女人,就在这巷子里,而且就在不远处。
“是谁?”
云鸢踏着细碎的步子顺着声音的来源,一步一步的向前靠近着,那股尖细的声音也越来越近。
终于,云鸢驻足在一个被人丢弃的装果蔬的一堆破筐前,她站在一侧,拧着眉头听着藏在后面的女人哭声。
云鸢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莫名的熟悉,须臾,她细长的柳眉微挑,用脚尖踢了一下那破筐,道:“出来。”
那女子似乎被惊了一下,哭声先是一顿,而后绝望一般越发的大了起来,云鸢心底一急,连忙将筐子推开,对着里面的人呵斥道:“你想把凶手引过来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