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破筐后的段清歌瘫坐在地,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细眼,在模糊不清的暗色中十分费劲的看清楚了云鸢的脸颊,她哇的一声又哭出声来,抓着云鸢的手臂哭道:“有人要杀我!”
云鸢急忙去捂住她的嘴,低声在她耳畔呵斥道:“别喊了,你要把凶手喊过来么?”
段清歌立刻不敢在出声,云鸢伸手去拽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,急道:“快走,快点离开这个地方!”
段清歌此刻早就吓的没了魂,更没了主意,任由云鸢拉扯着她向前跑去,但是膝盖一软,差点摔倒在地,云鸢奋力撑着她,继续往前快步走去,催促着她:“凶手还在附近,一定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!”
段清歌麻木的点着头,跟着云鸢跌跌撞撞地前进,不知道跑了多久,也不知身在何处,直到二人都筋疲力尽,跌坐在地,在也挪动不了半步了。
云鸢扯着她的手臂,钻进了一堆柴火垛后,二人都躲了进去,将身子小心的隐藏好,云鸢现在只能在心里期盼,希望凶手不要找到她们。
段清歌又嘤嘤的哭了起来,云鸢偏头对她斥道:“段清歌,你想把凶手引过来,就继续哭。”
段清歌立刻止住哭声,手紧紧的捂住嘴唇,只是一个劲的抽噎着,云鸢瞧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一下,摇着头压低声道:“你不是挺厉害的么,怎么落的如此田地?”
段清歌抹了抹腮旁的眼泪,委屈道:“我是会两招,可打架不行……”
云鸢瞧着她分明就是个宠坏了的小女孩,心中对她的怨愤也烟消雾散,低低叹了一声,道:“你好端端的怎么来金沙城了?”
一提此事,段清歌怒气就冲了上来,狠狠的剜了一眼云鸢,忿忿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,本来拂云哥哥对我很好的。结果,你一来,什么都变了,他现在眼里心里都是你!我就想着离他近点,也许能挽回他的心。”
云鸢一时语噎,没想到,这小丫头倒是痴情种,可想起巷子里那两个人,她脸色微变,怀疑的盯着暗色里段清歌的侧脸,问道:“你们怎么来到此处了,你怎么又遇到凶手,被砍死的那二人也是你带来的?”
“他们……死了?”段清歌惊诧的瞪圆了眼睛,眼泪刷的一下又掉了下来,哭道:“他们都被杀了?”
想起二人惨死的模样,云鸢叹息着点了点头,忽然又想起死的那个文官也是在段清歌的房舍后,她眉心一沉,道:“你先说说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,凶手为何要杀你?”
“我是来找拂云哥哥的。”
段清歌哭泣着道:“我是背着哥哥来的,只带了两个亲兵来城里找拂云哥哥,刚到你们下榻的坊舍门口,就看到拂云哥哥在门口匆匆而过,好像有什么急事,我想都没想就跟上来了,可没想到在深巷子里七拐八拐的,就把他跟丢了,本来想回到坊舍去等他,可一回头,就看见,看见……”
段清歌似乎回忆起了可怕的一幕,一股寒意从脚心里渗了上来,胸膛连连起伏,她不断的发抖着,云鸢上前拍着她的肩头,宽慰道:“别怕,慢慢说。”
段清歌泪眼婆娑的看着云鸢模糊的脸,夜色里云鸢的眼也明亮,像星星一样,她的心也莫名的安了几分:“巷子里很黑,没有灯火,我就感觉有一双手在身后死命的拽着的衣襟,然后眼前闪过一把刀,雪亮雪亮的,一刀就冲着我的身边的亲兵脖子砍过来,还好他躲过去,我被凶手拖在地上走了好长时间,后来又被那两个亲兵拉了回来。”
“你说,他是冲着你来的!”云鸢柳眉一凝,声音也一高。
段清歌点了点头,手搅在一起,紧张道:“他就是要我的命,那个亲兵舍了命的拦住他,另一个亲兵拉着我拼了命的跑,可还是被他抓住,他用力把我推了出去,喊着让我逃,他二人是舍了命换我的一条生路……”
说完,段清歌又掩面哭了起来,云鸢疑声道:“那两个亲兵都是上过战场的,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杀了?”
段清歌一抽一噎的说着:“我当时闻到一股香味,顺着风飘了过来,身上立刻就没力气了,只想睡觉,那香味我知道,就是军营里常用的杏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