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一时静谧起来,所有人都沉了心思。
一旁的朱银雪又道:“王爷,昨夜的两具尸体已经移至后院的停尸房里,和姓文的文官放在一起,还需要云姑娘去检查。”
金拂云缓缓点了点头,站在一旁的云鸢道:“好,我过一会儿就去。”
想起那两具尸体的死状,云鸢的心口犹悸,昨日惊险一幕又在眼前浮现,凶手若擒不到,只怕金沙城里便无宁日。
朱银雪抬眼看了一眼云鸢,拱手又道:“王爷,之前您吩咐的去查沈太医同僚之事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听见父亲的名字,云鸢素手握紧,床上的金拂云淡淡嗯了一声,朱银雪接着道:“当年的沈太医……出事后,他身旁一些走的近的太医都受到牵连,有的出走,有的被贬,但在北地的没有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云鸢上前一步问道。
“只是曾经在太医院有一位抓药小官,原本他和沈太医并无交集。只是,十二年前,不知何故,被贬在北地。”
“此人是……”云鸢心里咯噔一下,北地的大夫,莫不是……
“军医孙志勇。”朱银雪道:“此番,他随段将军一起来了金沙城。”
“他?”金拂云目色一深,轻轻勾了勾唇,道:“此人倒是隐藏的深,你暗中监视他,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。”
朱银雪点头应着,道:“是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你去查一下。”
金拂云倚在床头上,手指支着额头,脸色疲惫,看着忱锦手里拿着药碗,正准备给他喂药,他的眼沉了一下,才开口:“你去查查看看,谁偷有了阿鸢的金钗?”
此话一出,朱银雪也吓了一跳,急急的看了一眼云鸢,惊道:“你的簪子?”
云鸢低眉幽幽叹了一声:“有劳朱大哥了,我总觉得,那簪子是在军营里丢失的。”
“你有证据么?”朱银雪问道。
云鸢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证据,只是感觉,更何况,我一直把金钗放在验尸箱子里了,入了城后就一直未离身,想来凶手想偷也无机可乘。”
“验尸箱子……”金拂云忽然喃喃低吟。
“王爷可是想到了什么?”朱银雪问道。
金拂云面无表情的瞄了他一眼,将目光落在一旁的云鸢身上,眼光放柔,道:“验尸箱子里的剖尸刀并不常用,通常阿鸢是如何保养?”
云鸢好奇为何他会有这一问,还是如实道:“用的都是刀油涂抹。”
“什么样的刀油?可用滑石粉归布鞘?”金拂云又问道。
云鸢柳眉微蹙,道:“用的丁香所制的刀油,这种刀油可多保持几天,且香味浓郁,省了些麻烦,刀归布鞘时,的确用滑石粉,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么?”
金拂云轻轻向她眨眼,送了一个秋波,轻轻扯唇:“我记得你这小刀是在暗格顶上的,如果凶手想要拿起暗格偷金钗,必定会碰触那个剖尸刀,想必手上也定会沾染刀油和滑石粉,按照这个线去查就好了。”
云鸢恍然,真是当局者迷,关心则乱,她光顾着心急,竟然没想到这点,这个金拂云还真是细心。
就像鸠夜一般,都是细心的男人。
云鸢心中一滞,怎么又想起他来了。
“好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朱银雪起身就要离开,金拂云又唤住了他:“不急,去办此事之前先代本王去安慰一下段清歌。”
“我去?”朱银雪微睁眼,指着自己的鼻尖:“这不太合适吧?”
金拂云淡笑道:“有什么不合适,本王身子不适,待会儿让忱大夫陪你去。”
忱大夫将手中的药递给了金拂云,道:“王爷,那个孙志勇也随段将军一同来,想来段小姐那用不着老朽,还是留在这看着你,只怕你这病有什么反复,药快凉了,快喝……”
触及金拂云递过来的阴沉眼神,忱锦将话噎了回去,可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错,金拂云低眉扶额:“本王的胸口受伤了,手提不起来。”
忱大夫恍然:“王爷身子虚,老朽来喂……”
金拂云又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,忱大夫浑身一激灵,立刻警醒了过来,回头对云鸢招呼道:“云姑娘,王爷刚醒来,身子虚弱,你可能喂王爷吃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