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升的日头把屋内都镀上浅浅的金光,波光荡漾,金芒闪耀,床上紧紧相拥的二人,周身也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晖,恍惚着好像一齐走到了岁月的尽头。
许久,云鸢动了动,缓缓从金拂云怀里直起身子,瞧着外头浓烈的日头,偏头对他道:“拂云,你先休息,我去验尸房看看那两具尸体。”
金拂云感觉怀里的温软消失,心里空落落的,他不满的伸出手去拽着她的袖子,语气有些委屈道:“让朱银雪去,我这身子还未好,虚弱的很,只怕在有什么反复,你得留在这儿陪我,那血淋淋的尸体哪里有我好看。”
云鸢瞧着他此刻如孩童一般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,她伸出纤长葱白的手指点着他的胸膛,抿唇道:“你不羞,要是让别人看见堂堂阁和府的佩王爷,竟然这么粘人,定会耻笑于你。”
金拂云顺手抓住她的纤指,放在手心里小心的包住,低垂的眼睫里眸光一深,叹息着道:“让他们笑去吧,阿鸢,我真的是栽在你的手心里了……”
云鸢展唇一笑,在他唇边亲了亲,诱哄着道:“好拂云,你在这里等我,我忙完了,就回来陪你。”
金拂云伸出舌舔了舔唇角,似乎对于这招很受用,乖巧的点头,道:“好。”
云鸢却忽然想起来什么,沉了脸色,道:“拂云,凶手已经搜集了二百零二块骨头,剩下缺少的四块骨里,分别是腰骨,骶骨,尾骨,和最后一节椎骨,我总觉得,昨夜,凶手砍断二人的下身,并不那么简单。”
_
云鸢提着箱子来到朱银雪搭建的临时验尸房外,和守在门口的兵士打了个招呼,欲伸手推门,却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,她顿足回身,见军医孙志勇正向此处走来。
云鸢想起朱银雪的话,心里对他起了一分警惕,面上仍微笑问道:“孙大夫,你怎么来了?”
孙志勇走到身旁云鸢身旁,抬手施了一个礼道:“云姑娘,在下是奉了段将军之命,来协助姑娘验尸的。”
云鸢点了点头,道:“有劳孙大夫了。”
二人前后走近验尸房,一股血气扑鼻而来,云鸢微微蹙眉,停尸房内有些阴暗,正中摆放了三个尸床,皆用白布盖着。
云鸢落下肩上的箱子,俯身从里拿出白布手套戴上,走到那两具尸体旁将身上的白布掀开,顿时两具半截儿的尸体就显露了出来。
孙志勇也惊了一跳,当军医这么多年,他也见过战场上那些丢胳膊少腿的伤兵,但这般惨烈的他还是第一次见,他连连惋惜道:“凶手还真是狠毒啊。”
云鸢沉声道:“他们都是被人腰斩,就算是在朝廷刑罚当中,除非是大奸大恶之徒,才会用此酷刑处死,这二人死的如此痛苦,可见凶手何其残忍。”
孙志勇手中拿着验尸格目,不知该如何记录,他看着云鸢开始在尸体伤口处检查,他心有余悸的问道:“这两个人……可是军营里取骨的凶手所为?”
云鸢没有抬头,仔细查验着尸体断处的皮肉,见尸体的下半身是从腹部就开始斩断的。
这样一来,腰部的关节骨头就会得到完好的保护,不会有任何损伤,不知他如此做,是不是为了要尸体上的腰骨和尾骨,这么想着,云鸢嘴上答道:“现在还未可知,也不排除有人模仿杀人,毕竟军营里所用的杏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,到处都可以买到。”
孙志勇摇头道:“看起来金沙城中也不安全了。”
云鸢也幽幽叹了一声,要尽快抓到凶手。不然,金沙城中百姓若是恐慌暴乱,那皇帝势必会给金拂云压力。
云鸢挑起其中一具尸体的手,忽然眼睛一沉,她脸色作变,急忙俯下身仔细看着,这兵士尸体的指甲缝中,她竟发现了滑石粉的粉末!
云鸢眼波微转,凑近那尸体地手指上轻轻的嗅了嗅,果然发现了丁香的味道,她豁然站起身,握紧了粉拳一拳就砸在了尸床之上。
孙志勇被云鸢这一举动吓了一跳,连手中的验尸格目都掉在了地上,他喘了一口气,试探问道:“云姑娘,你……可是发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