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回过神来，面对孙志勇的疑问，她敛下心绪，摇了摇头道：“没事。”
转念她又问道：“段小姐可还在城中？”
孙志勇见她恢复神色，便没有继续追问，俯下身将掉在地上的验尸格目捡了起来，回道：“段将军的确是想将段小姐带回军营，可段小姐却不愿，兄妹俩这会儿正在僵持着。”
云鸢喃喃道：“她还在这儿。”
她脱下手套，起身去拿验尸箱子，眼光一略间却见孙志勇伸出的手腕上仍旧缠着绷带，她足尖微顿，眼色沉了下去，问道：“孙大夫手腕上的伤还未好？”
孙志勇低眉看了一眼手腕，拉了拉袖口盖住了手腕上的伤，道：“不碍事的。”
云鸢对着他的袖口深看了一眼，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，淡淡道：“孙大夫还是要注意休息，伤口若是感染了尸毒终归是不好，这验尸格目就交给我吧，到时候我填好直接就交给王爷了。”
“也好，我也不知该如何填写。”
孙志勇点了点头，将手中格目递给了云鸢，只是这脸色却有些变了，踌躇在地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云鸢收了格目，整理着验尸箱子，瞧着他此刻模样，有些诧异的道：“孙大夫可有事？”
孙志勇犹豫片刻，最后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道：“云姑娘，小人其实有件事隐瞒了王爷。当初，就是十二年前，我是在太医院做的抓药小官，与沈云绡沈太医有过几面之缘。”
云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微眯起双眼深深看了一眼孙志勇，又缓缓垂下眼睫，淡淡的道：“那又如何，你们之间既不是师徒，也算不上同僚，就算从是太医院走出的人，也未必都会沈太医取骨的手法。”
孙志勇听见云鸢这么一说，心里紧绷么一根线立刻就松了下来，语气也轻松下来：“我是怕王爷多想，毕竟是我隐瞒在前，初闻此事与沈太医有关时，我这心里就非常惶恐，怕惹上麻烦，所以才没有说出曾经在太医院做事的事情。”
云鸢淡笑道：“那为何现在孙大夫又将此事说了出来？”
孙志勇表情有些不自然，抿了抿唇，才道：“我是觉得王爷若是彻查此案，沈太医当年在太医院里的官员名单也一定会查出来，介时我再做隐瞒，倒是显得做贼心虚，更何况我与沈太医并不相熟，十二年前任职之时，我尚年轻，并没有得到重用，一共和沈太医也没说过几句话。所以，王爷如此的明察秋毫，我此刻就算说出来，也不会有事。”
云鸢微笑道：“孙大夫说的极是，此事我会替你转达的，只要你没做亏心事，自然就不怕。”
孙志勇松了一口气，笑道：“当然，当然。”
云鸢对他点了点头，将验尸箱子提在肩头，道：“尸体已经验完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孙志勇应着：“好。”
出了验尸房，云鸢被日光刺了一下眼睛，微微眯了眯，手搭在眼稍，看着在角门里的消失的孙志勇，她沉了下眼，对一旁的守门兵士问道：“那个孙大夫，是什么时候来的军营？”
兵士想了想答道：“来北地好多年了，之前在城里做闲散大夫，大约是五六年前才到营里做军医，不过孙大夫为人很好，救了我们许多兄弟。”
云鸢微颔首，并没有在问，抬眼却看见那兵士面如菜色，精神不济。
想来，这几日并未好眠，她想了想安慰道：“最近兵营里虽然出了很多事，但是你们不用过于担心，相信王爷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，抓住凶手。”
那士兵萎靡的脸上没了精气神，却也勉强振作道：“我们自然相信王爷的英明，只是最近营里不太平，可这城里也不太平，不仅死了人，听说最近好几天，频频有家畜被挖骨头的事情发生，先是猫狗，后来就是牛马，真是不知这是造了什么孽了！”
云鸢闻言面色沉重，喃喃道：“家畜骨头也丢了？”
“可不是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！”兵士惶恐不安的叹息。
云鸢仰头看着头顶一方天幕上忽然起了一层幽沉的云，微微挡住了日头，她幽幽一叹，这金沙城里究竟藏了多少事儿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