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从中天下移,灿灿金光一点一点的萎靡了下去。
云鸢穿戴好,重新梳了头发,推开房门径直去了金拂云的房间,只是站在门口,她却没有进去。
守在门口的朱银雪正揉着自己的脖颈,一脸忿忿之色,云鸢见状微蹙起了柳眉,问道:“朱大哥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朱银雪本就面色青红,半是愤怒半是羞愧,云鸢这一问他的眼里更同火也似的烧了起来,咬牙切齿道:“也不知哪个滚蛋敢偷袭老子,结结实实挨了他一下,别让我逮到,定饶不了他!”
云鸢缓缓垂下眼睫,心中了然,她知晓一定是鸠夜方才暗中偷袭了他,她瞄了一眼屋内的金拂云,问道:“王爷怎么样?”
朱银雪揉着脖子道:“王爷没事,吃了药,这会儿睡的正香呢。”
云鸢点了点头,从袖子里摸出流苏金钗,伸手递给了朱银雪。
朱银雪见着她手中的金钗吃了一惊,道:“这金钗不是放在王爷那儿了么,怎么……又在你手里了?”
看他如此模样,云鸢便知晓他们还不知金钗丢失之事,她也并不想说出鸠夜来过之事,只是随口应着:“是我又将它拿过来了,我总是不放心……朱大哥你再偷偷放回去吧,王爷说自有打算,我便信他,别误了他的事。”
朱银雪接过那钗,道:“我知道你是担心王爷,你放心,我和石言玉会保护好他,不会有事的,等金沙城一事完结,你们也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云鸢微微一笑,侧过头透过纱窗看着屋内床上的金拂云,道:“朱大哥,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,如果凶手真的是为了这只金钗,只怕会生出变故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
朱银雪将手放在腰上的刀炳之上,拍着胸脯道:“王爷自有安排,你就等着凶手落网吧。”
云鸢点了点头,缓缓转过身就往外走,朱银雪看着她竟是向坊子外走,连忙唤住她:“云鸢,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
云鸢没有回头,随口应道:“我只觉得这里憋闷,想出去透口气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说罢,抬起手臂对朱银雪挥了挥手,昏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,朱银雪看着她在夕阳下渐行渐远,低头瞅了一眼手中的金钗,又转头偷瞄了一眼屋内床上缓缓坐起来的人,最后诶诶的叹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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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天云霞被偏西的日头烧灼得渐渐稀薄,一阵风吹来,云彩似乎又少了一些,云鸢瑟缩了一下,北地傍晚的风着实冷了一些。
她顺着和金拂云上次去宁王废宅的路线,一路向那小巷里走去,一入巷子里光线就暗了下来。
云鸢走到了断头路尽头,踏着地上的枯叶,足落地几乎都无声,天空中起了寒风,刮着那些黄叶,飘飘泊泊,漫卷飞舞。
云鸢站在逼仄的门口,低头在脚下的枯叶上瞧了好长一会儿,才走上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。
这次她并没有敲很久,管家很快就应了声,道:“来了。”
云鸢立在门口听见内里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 她的眼微沉了沉,很快,大门被从里打开,管家一张苍老的脸就出现在云鸢眼前。
不同于上次与金拂云来的那般震惊,陈管家这次格外安静,他看云鸢一人来此,似乎狐疑了一下,又向她身后瞄了两眼,云鸢勾唇一笑:“陈管家是想看到谁?”
陈管家收了视线,脸色微微不自然,侧来身子,道:“姑娘请,我家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王爷?”
云鸢抬腿迈了进来,边走边道:“难道叶姑娘就没有在等?”
陈管家在身侧引路,神色微沉,道:“这是当然,我家王爷与夫人,自然是分不开的。”
云鸢睨了他一眼,没有在言语,抬腿向主屋内走去。
果然,厅堂的大门敞开,云鸢踏进去就见宁王和叶晨已经在厅内主位上等候这她,甚至就连客椅旁的小案上,都落了天青色的茶杯,只是……落了两盏。
叶晨挑眉看着她,极清冷的一笑:“怎么,金拂云就放心你一个人来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