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终于一点一点的落在西山后面,暮色在这断头巷子里越发浓了起来,到处是苍茫沉沉的暮霭,只有东边的天角头上还留着一片夕阳,从窗棂上泄了下来,照在了叶晨的脸上。
她的眼渐渐变得尖锐,冷厉,这一刻,她眼内所有其他的情绪皆化掉,露出狰狞的冷酷:“他们既然要如此逼我,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,为了霖泽,我连死都不怕,杀人又如何,陈管家,我亲自动手!”
陈管家有些犹豫:“夫人……”
金霖泽坐着轮椅,手拨动着轮子从内室缓缓的走了出来,他停在一旁看着叶晨,眼中悲伤之色渐浓,须臾,他别过头似乎不忍道:“晨儿,还是让陈管家来吧,你的手本该不沾阳春水,可为了我已经受了太多磨难,我更不能再让它再沾染上鲜血……”
叶晨偏头看着他,那一眼倾尽了女人所有的温柔,她笑了起来,笑出了眼泪,道:“霖泽,我甘之如饴……”
说罢,她猛然起身上前一步抓着云鸢的衣领,将她半提了起来,胸口不停的起伏着:“我们已经这个样子了,是他们,是他们步步紧逼,不让我们有活路,白景行说的对,所有人接近我们都是有目的的,他金拂云就不是个善茬,他既然不肯放过我,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,我就不信,上天还容不下我们两个人!”
“晨儿!”
金霖泽满脸痛苦,他用手抓着自己的头,悲绝道:“害了你的人是我,是我把你逼上了绝路,你本该有一个好的人生……”
叶晨看着不远处的金霖泽,展唇对他露出一个柔美的微笑:“不,相公,遇到你才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!”
话落,她将云鸢扔在了地上,疾步走到厅堂北墙的架子上,上面挂着一把镶嵌宝石的玄色长剑,剑柄上还挂着她亲手所致的红色流苏剑穗,她颤抖着手触了触,那流苏上的冰冷触感似乎给了她一丝勇气,她沉声道:“当初,你拿着把玄色长剑,在战场上叱咤风云,是何等威武,如今却成了这幅样子,都拜那金王所赐,这把剑在此沉寂了太久,也该出鞘了!”
说罢,她握紧剑柄,倏地拔剑,一阵清越的剑鸣在屋内骤然响起,她的手紧紧握着剑,一步一步的朝着云鸢走去。
叶晨手中长剑闪着窗外的落日余光,好像洇出了一线流光,她走到云鸢身前,看着地上紧闭双眼的云鸢,剑尖直指着她,道:“丫头,你别怪我,你父亲的恩情,我们夫妻……只有来世在还了!”
说罢,她眼稍一凛,眸心猛地收缩,扬起手中的剑对着云鸢的脖子就刺了下去,这一剑下去,定是要取她的性命!
就在剑尖即将没入云鸢咽喉之时。忽然,窗外一道寒芒疾驰而来,与叶晨手中的剑狠狠的撞在了一起,她的右手直至胳臂没来由一酸,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。
与此同时,石言玉破窗而入,右手一展接过回旋而来的长剑,反手横刺而去,毫不留的情划破了叶晨执剑的手腕,咣当一声,她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,鲜血骤然从手腕处喷溅!
“晨儿!”
金霖泽大吼出声,从轮椅上爬了下来,可他的下半身子根本就无法站立,他像软泥一样跌倒在地上,可手拼命的扣着地面,逶迤着身子,一点一点的向叶晨爬去。
“相公!”
叶晨单手捂住手腕,额上冷汗淋淋,看着地上爬过来的狼狈男子,她的心似乎被揉碎了一般,咬着银牙向金霖泽跑去,却被石言玉一脚踢倒在地。
“夫人!”
一旁的陈管家老目暴起,瞪着石言玉,佝偻的身子如一条愤怒的兔子从地上骤然一跃,合着周身之力,拼了老命一把抱住他的大腿,紧紧的箍着他,扯着脖子对叶晨喊道:“夫人,带着王爷快跑,快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