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黑透,林子里绵延无尽的山树隐匿于黑夜之中,一弯弦月在树梢上迷离着,淡银色的月染下了一层淡淡的光晕,远处景色模糊在视线里,感觉有些不真切。
孤寂的山道曲曲折折的沿着密林逶迤而下,好似没有尽头, 金拂云迈着虚浮的步子在小路里走着,脚下有些踉踉跄跄,北地的夜实在是太寒了,寒风裹挟着阴气,扑簌簌打在他苍白的面颊和单薄的身上。
金拂云手中提着一展微弱的灯火,一点暗黄在林间小陌里摇曳着,踩着坠落下来的树叶上的脆声,他的脚步略显的匆匆。
金拂云拢紧领口,看向四周警惕着,许是走了太远的路,他有些疲倦,手支在身旁的树干上,低头喘息着。
忽然,耳廓微动,密林深处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他的眼微抬,偏头看向了黑漆漆的林子里,眼里闪过一抹惶急:“你出来吧,东西我已经带来了。”
他握紧手中的昏灯,向林子里面看了一眼,却无人应答他,只有一阵寒鸦的悲啼。
黑暗中金拂云的身影越发的单薄,就好像一簇风就能吹倒,他闷声咳了两声,喘了几口气,才调匀了气息:“你放心,此事无人知晓,你在军营这么多年都没有露出丝毫马脚,若不是此番阿鸢被劫,我也想不到会是你,段长歌他就更发现不了……”
金拂云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将这些话说完,他寒毒未消,双膝发软,踉跄了一下,身子倚在身后的树干上,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,他将烛火放在地上,灯光就矮了下去。
如此,他的眼色在黑暗中就看不清晰,他低眉接着道:“只要你放过阿鸢,你想杀谁,取谁的骨头我都不管,反正在坊子里关押了三个人,我在皇上那也有了交代。”
金拂云的话音落下,密林里传来脚步的声越发的清晰,而且向着金拂云的方向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
“佩王爷果真是好胆识,真的敢孤身一人来,真是让我意外。”
声音就在金拂云左侧半丈远的地方停下,地上的灯火正好可以照在那人的脚下,孙志勇的脸就氤氲在一团夜色里,虽然看不清具体神色,可一双眼里发出的贪婪而嗜血的光,金拂云却瞧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放心,我既然答应了你,自然就不会耍手段,我知道阿鸢在你手中,我顾忌着紧呢。”金拂云倚在树上,眼睫低垂,低声说着。
“都说佩王爷为人义薄云天,阁和府也是专为冤死之人沉冤得雪,可让人想不到,这英雄也是难过美人关,早知如此,我也不必如此绞尽脑汁的去杀人取骨,直接抓了那个丫头。
想来,王爷就会为我找到二百零六人,双手奉上,那样做起来可就容易多了,何必浪费了我那么多心力。”
孙志勇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微笑,阴沉沉的盯着金拂云,猩红的眼底闪过流光,似乎又想算计着什么。
“东西,我也带来了,你什么时候把她给我。”
金拂云拍了拍自己的袖子,里面鼓鼓的,让人一猜就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孙志勇盯着金拂云的袖子,黝黑的眼亮了一下,他仰头笑了笑,道:“不急,我还差两个人的骨头,就凑齐了二百零六个,人已经被我抓到了,就在不远处的坡顶上,王爷不如陪我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