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拂云索性坐在了地上,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,似乎是准备了要听一场很长的故事。
“从哪儿说起呢。”金拂云紧了紧大氅,将自己围的严严实实,踌躇了一会儿,忽然想明白一般道:“就从你杀了那一百九十八先遣军开始。”
孙志勇闻言讥笑了一声,提着刀缓缓走向了那黝黑的箱子前,他将手中的刀插在了地上,伸手将箱子打开,顿时一股恶臭肆无忌惮的向四周散去。
金拂云用袖子掩住鼻子,道:“这就是你杀人取出来的骨头?”
“那一百九十八人都是个头脑简单的人,其实北地军营除了段长歌之外,没有几个聪明的,对于我来说,在金沙河滩事先埋伏好,对他们下迷香,简直是最简单不过了。”
孙志勇显然对自己的成功很满意,金拂云斜睨着他,道:“你就是在那里取出的骨头,让这一支先遣军做了你的实验品,然后又将尸体运回了金沙崖顶上掩埋。”
孙志勇想起当初费了多大功夫,就忍不住连连叹息:“没有办法,先遣军失踪之事瞒不了太久,段长歌定然派人去寻,可金沙北地没有山坳,挖这么大一个坑,草木被翻很容易被发现,只有金沙崖顶是绝路,上面又是一大片荆棘林,平时很少有人去,我只能埋在那了。”
金拂云了然点头,又道:“在阿鸢军帐里杀偷儿,应该是那偷儿也想偷金钗,你逼不得意才杀了他,可是你砍下他的头,是那时就已经想好要将这一切推给叶晨和宁王。对么?”
孙志勇有些赞赏的看着他,道:“王爷果然是阁和府的掌事王爷,当真聪明。”
金拂云听着他的夸赞,淡淡一笑:“我不过是从你之后杀了那个文官,和段清歌身旁的两个兵士推测出来,你本来不打算杀人,是那个偷儿改变了你的杀人方式。
所以,你早早的就想出了替罪羊,所以在得知有以骨换骨之法时,你第一个就告诉了叶晨。”
孙志勇道:“我本来没打算杀那个文官,只能怪他倒霉,在我去抓段清歌时碰到了,他张口就喊,我只能将他迷晕,而碰巧我又少一个脚趾骨。所以,就直接砍了他的脚掌取骨后,扔他嘴里了。”
金拂云不在言语,这一切和云鸢推断的差不多,只是还有一点他没想明白,想了想他问道:“那个文家军,你给他多少好处。”
“他?”孙志勇嗤了一声: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我许诺他事成之后,调他回京师,让他去把那文官尸首拿回来,他竟然给搞砸了。不过,好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”
孙志勇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, 偏头看了金拂云一眼,道:“一会儿杀了你俩,我的好事就成了!”
金拂云暼着他,有些不屑道:“能集齐这二百多人你还真是不容易。只是,我想不明白,你要这二百零六块骨头有什么用,无非就是一堆骨头架子罢了。”
孙志勇坐在箱子旁,伸手拍了拍箱子,顿声笃笃,嘴角露出一片狰狞的笑:“你永远也想不到的,这是一个秘密,我不会告诉你的,你不用费心来套我的话,想知道答案,还是到地下去问阎罗王吧。”
金拂云耸了耸肩,挑眉斜睨着他,翘起唇角笑了起来:“也许,我能猜到呢?”
孙志勇闻他此言,脸上神色僵了起来,缓缓的拉下嘴角,狐疑的看着他,随后又像听了笑话一般,摇着手指道:“你猜不到……”
“你费尽心机的想抓段清歌,却没有伤害她,我想你是想从她身上得到阿鸢的金钗。”
金拂云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,看见孙志勇的神色微变,他唇角笑意加深,继续说着:“你既然知道这只金钗,就知道它与沈云绡之间的渊源,更知道这金钗背后所隐藏的惊天秘密,一个关于权力和野心的秘密。”
孙志勇收敛了所有神色,一瞬不瞬的盯着金拂云,金拂云满意的看着他的变化,又道:“说到底还是为了它背后所隐藏的文帝的玉玺。可是,十二年前,沈云绡事发的极其突然,从他逃走,到落网,只用了一夜的时间,期间他除了秘密的见了金钗大师圣昕一面,再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,你当时是个抓药的小官,和他并不深交,你不可能看见他,更不能知道金钗里的秘密,那么你在他出事后,仍然躲了十二年,这内中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”
孙志勇霍的站起身拾起了刀,一张脸沉重起来,盯着金拂云,握紧了手掌中刀柄,道:“你果然聪明,连这些都猜到了,不过我现在有些好奇,你还能猜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