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情坡上夜风冰凉,吹过金拂云垂在肩上的发,狂妄的扑到了他的面颊上,略微带着丝丝疼痛。
金拂云低眉淡淡一笑:“我猜想,沈云绡在被当今皇上放火烧死之前,应该是见过你。或许,他偷偷的告诉过你什么吧?”
金拂云的话随着风吹落了许久,孙志勇咽了几口口水,都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你……还知道什么?”
许久,孙志勇说了一句话,他不相信,他金拂云会聪明到这个地步,他究竟还知道什么?
金拂云手拢着大氅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,抵御着坡顶的冷风,眼波微微流转,落在了孙志勇的身上,薄唇微翘,轻轻的笑着:“我能知道什么,十二年前我又不在你身边,不过都是一些凭空的猜测罢了。”
孙志勇提着刀向他走来,刀尖滑在地上,拖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。
很快,孙志勇就站在了金拂云的跟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语气森森:“既然是猜测,那你在继续猜猜,我看你还能猜到什么?”
金拂云闻言竟也装模作样的认真想了想,道:“我猜想,沈云绡他临死前一定和你说,人的每个的骨头都有其特殊之处,可不同人的骨骼脉络走向大抵又是殊途同归,和金属,铁制又没什么不同,所以只要你按照金钗的样子,用人骨拼出一个出来,也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?”
刷的一下,孙志勇猛地扬起手将刀横在了金拂云的脖子上,一对眯成一缝的眼睛,寒光闪闪,隐射凶厉:“若不是十二年前,你年纪尚小,我还真的会以为,当年沈云绡说这话时,你就在跟前。”
金拂云斜看了一眼架在他脖子跟前的刀,勾了勾唇,脸上转出一抹轻蔑:“这么说,我真的猜对了。”
“既然你猜出来了,我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孙志勇紧了紧手中的刀柄,那长刀只差毫厘就深入金拂云的脖子皮肉里,眼下他的生死都掌握在孙志勇的手心下,不过弹指一挥间就可取他性命。
孙志勇略微放下了戒心,空张开眼,目光微虚,似乎回忆起来:“当年,沈云绡被金王抓了回来,全家都软禁在府中,金王用了浑身解数去殴打他,逼迫他说出玉玺的下落,可他嘴硬的很,奄奄一息间仍旧不肯说玉玺究竟藏在何处,这才逼急了金王,将他九族之内的同姓宗亲全部抓了起来,男男女女,老老弱弱的快一万人,密密匝匝的跪满了一宅子,而府邸外堆满了柴火,浇上了火油,准备活焚了他们,那沈云绡宁可舍了全族人的命,咬紧了牙关,仍旧没有说出玉玺的下落,金王气急败坏,一声令下,一把火都烧了……”
地上的篝火将孙志勇的眼睛映染的血红,就好像十二年的那个夜晚,他看到的那个样子,满天的火,他眨了眨眼,接着道:“那天很冷,早晨还飘着雪花,到了夜里就没了,只有冷,酥了骨头的冷,大火在府邸蔓延,刚开始火势还不大,星星点点的,我在沈府不远处的护城河上凿了冰窟窿,从那里游了进去,因为之前我曾经为沈大人理过药材,所以来过一次,知道他家后院有个池塘,是活水,我从池塘里爬了上来,看见一宅院里的人都在拼命的哀嚎,痛骂,我没有理会,很容易的就在前厅里找到了已经快要咽气的沈云绡。”
金拂云双眼也虚了起来,眼中一线猩红闪闪烁烁,似乎也回想起来什么,孙志勇又接着道:“沈云绡那是只剩一口气,很奇怪,他看到我忽然出现时,他并没有很吃惊。甚至,那双带了死气的眼里反出了光,他嗫嚅着,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金拂云忽然问道。
孙志勇从回忆里走出来,偏着头看着金拂云缓缓咧着嘴,像狼一样狞笑着:“他说,他知道我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