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回到郦城已经整整七日。
七日好像过了七月那么久,她从未这么期盼时间可以快些飞逝,等待的日子着实难熬,每日里总是恹恹的,提不起精神,一味的对着手腕发愣。
林清泉每每见着她,总是忍不住揶揄一阵,说在聪慧骄傲的女人一旦动了情,就如同市井妇人一般无异。
云鸢偷偷的冲他撇嘴,并不理会他,两情相悦之事,他这般不懂风情的男子又如何会懂。
她既然认了金拂云是她的男人,便会一心一意,往后余生,他们会彼此依靠,彼此爱恋。然后,生死契阔,携手余生。
一想到这,云鸢就忍不住笑了起来,她此刻才理解了叶晨,为了心爱的男人不惜背负荡妇的名声,又在北地苦寒之地熬了多年,甚至不惜为了爱去杀戮。
云鸢想,就算当初在废宅里,石言玉若来不及救她,叶晨也不会下杀手的。
毕竟,她从孙志勇那听到以骨换骨之术可以救金霖泽时,她都没有杀人取骨,而是只杀了金沙城里的牲畜来做实验。
说到底, 叶晨才是一个可怜的人。
那日,叶晨被金拂云押解进京时,云鸢曾想见她一面,却被金拂云挡了回来。
她知道金拂云的担心,是怕叶晨再次伤害她,可云鸢心里知晓,叶晨不会那么做的,不知为什么,她就是信任她。
只是白景行……他此刻应该是黯然归去了吧。
世间情爱之事原本就是无道理可言的,就算白景行那般聪慧的人,依旧得不到叶晨的心,就像鸠夜……也注定和她此生无缘。
砰砰砰,一阵杂乱的敲门声打断了云鸢的思绪,她抽回神思回过神来,起身去开门。
这门方推开一道缝隙,林清泉就闯了进来,不容分说,直接进屋将她的墙上挂着的验尸箱子提了起来,拉着云鸢的手就往外冲。
云鸢看着他惶急的模样,哭笑不得问道:“林大哥,发生了什么事你好歹也告诉我一声。”
林清泉大步流星的向前走,急道:“陈大户家的狼犬死了,知府大人让你去验尸。”
云鸢一听登时就黑了脸,停下步子,甩开他的手,语气一怒:“狗死了直接埋了便是,还要去验尸?”
林清泉知道她这性子清傲的很,定然不愿去给一只狗验尸,他解释道:“事情是这个样子的,那陈大户家有些个金银,是个极难缠的主,今晨他发现他家豢养的狼犬死了,他偏说是平日里负责养犬的小厮故意坏他,砍杀虐待狼犬致其死亡,要将那小厮赔钱纹银三十两,不然便要妻女相抵。”
“三十两!”云鸢星眸微睁,忿忿道:“他这是抢钱……”
林清泉点头道:“就是,那小厮家中贫困,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黄口小儿,三十两纹银,他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,可怜那老太一早就去县衙门口跪着为儿申冤,老爷见她可怜才立案……”
林清泉话未说完,云鸢已经扯过他肩上的验尸箱子,率先去了陈大户家。
林清泉看着她的背影,摇头笑了笑。
陈大户家就在郦城闹市正街当中,日子过的还算中等,长街上平日里挤着喧嚣的百姓一听说他家有热闹可看,密密麻麻的围了一院子的人。
云鸢穿过前门,好不容易从内院中的人群里挤进了陈家犬舍,方落足,就见那小厮被两个人押着手臂,正跪在那狼犬的面前。
那陈大户长的歪脸斜眼,正指那小厮的鼻子不停的骂着:“你这肮杂的东西,竟然敢砍杀我的爱犬,不就昨天你做错了事,我骂了你一句,你就怀恨在心,暗中报复,今日你就说破大天来,你也得赔钱!”
那小厮脸被迫贴在地上,哭的十分委屈:“老爷,这犬真不是我杀的,不是我,我真的没有钱赔给你!”
“没钱?”那陈大户精明的嘴脸咧出邪佞的笑容来:“没钱那就把你老婆女儿赔给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