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委实不想搭理那陈大户,提着箱子走到那狼犬的面前,蹲下身开始验尸起来。
陈大户看着忽然造访的人,他又斜又小的眼微眨了眨,指着那小厮的手调转了方向,直直落在了云鸢身上,嚷声喝道:“哪里来的黄毛丫头……”
他的话还未说完,那根短粗的手指就被林清泉握在了手里用力向上撅了起来,陈大户疼的连连哀嚎,对身后一排打手扯着脖子吼道: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,都给我上!”
可陈大户的话落了好久,竟无一人敢动,因为林清泉穿的一身玄色暗红斜纹捕头淄衣,明摆了是官家的人,这自古民不敢和官斗,谁不明白这个道理,林清泉目光从他们身上巡视而过,冷哼一声:“我们是奉知府大人来此查案的。”
那陈大户疼的龇牙咧嘴的,他抬起另一手指着林清泉,斜着眼睛破口大骂道:“放屁,这里有什么案子查?”
林清泉嫌他无礼,抬手又撅住他另一根手指,陈大户直接就疼出了眼泪,流了一脸,林清泉耐着性子解释道:“我是接到有人报案,说这里有人冤枉他儿子砍杀狼犬。所以,县大人便派了我郦城仵作来检验犬的尸身,赔钱不赔钱的事,还是等仵作验尸后在说。”
说罢,他就松开了手,还在不断挣脱的陈大户仰头就坐个屁墩,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。
顿时,一院子看热闹的人都哄笑起来,陈大户登时恼羞成怒,狼狈的爬起来,撸了袖子准备在闹,林清泉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,刷的一声刀鸣,顿时他便蔫了下去,连带着一院子的人都鸦雀无声。
云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,无奈的摇了摇头,从箱子里拿出白布手套戴上,低头检验起那狼犬的尸身,却见那犬死的格外诡异。
它的眼瞪着溜圆,口吐白沫,舌头垂在外面,而且浑身上下都是伤口,被刀子剐了千百刀,鲜血淋漓,恐怖异常。
云鸢偏头瞧了一眼那小厮,见他 头贴在地上,双目垂泪,一脸木讷之像,并不是会因一句口舌就怀恨在心杀狗之人。
云鸢低头在狼犬的身上仔细查着,口,舌,眼,身上的伤口,纵横深浅,皮肉深阔,都仔细查验,须臾,她站起身,脱了手上的白布手套,扔进了脚下的验尸箱子里,拍了拍手道:“我好歹也验了这多年的尸体,给狗的验尸还是第一回 遇到。”
林清泉挑了挑眉,抬手指了指头上毒辣的日头,催促道:“你赶快出个结果,这天太热了。”
云鸢暼了一眼林清泉身后的陈大户,见他一副小人嘴脸,心里不屑的很,勾了勾唇,道:“陈大户,你家这房子可够大的,想必这小厮夜里也是住在你家吧?”
陈员外讥笑一声:“笑话,我自己的买的房舍,还让他一个养狗的来住。”
云鸢眨了眨水润的大眼,又问:“原来这小厮不是长工,可这狼犬体型颇大,难道夜里就不吃食么?”
陈大户细细的哼了一声:“夜里我自己喂。”
云鸢收了视线,意味深长的勾唇,抬腿走到跪在犬尸旁的小厮跟前,将他身后狐假虎威的两个人推开,伸手将他扶了起来,小厮正要起身,却见到陈大户射过来阴狠的眼神,他怯弱的缩了缩头。
云鸢心里来了怒气,一把将他提了起来,娇喝道:“这狗既然不是你杀的,你又何必惧怕他,这郦城还是个讲理的地方,想要讹银子,他手段还是稚嫩了一点。”
陈大户一听此话,登即暴睁了起来,气势十足的扬袖摆手,身后的打手一字排开,他恶狠狠道:“他杀了我的爱犬,就得赔钱,三十两银子我已经大发善心了……”
“狗是你自己杀的,诬陷他人,该赔银子的是你自己。”云鸢转过头秀眉微扬,眼中闪过一抹的冷光:“贼喊捉贼的把戏我见的多了,陈大户,可能你的良策要失算了。”
陈大户歪脸一僵,眯起斜小的眼,他冷声道:“死丫头,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犬是我杀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