鸠夜闻言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她一张无情的小脸,全然没有了对待金拂云时的柔情蜜意,他的心酸涩的厉害。
这种感觉莫名的让鸠夜心里极其不舒服,脸色阴沉,他勾唇冷哼了一声,故意刺激她道:“急什么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总之,这一生你都看不见了。”
云鸢抿唇不语,素净的小脸出奇的平静,并没有一丝害怕,鸠夜睨着她,眸色一深,问道:“怎么,你不怕么?”
云鸢别过头,将视线落在别处,沉静的道:“不怕。”
鸠夜吃了一个软钉子,这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,满心的怒火没处撒,一股脑儿的堵在了心口里,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,他忽的抬起一拳打在车窗上。顿时,窗子碎裂,夜风呼呼的钻了进来。
鸠夜本以为她会害怕,会慌乱,届时他在适时安慰,拥她入怀,告诉她, 他根本就不会伤害她,这只是白景行的一种魇术,并不会痛,他也舍不得她痛,即便以后,她看不见了,他还可以做她的眼,可云鸢一股毫不在意的模样,却让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云鸢有些诧异的看他忽如其来的怒气,却也懒得去猜他的心思,拢紧领口,屈起双腿,将小脸埋进双腿,让自己缩成了一个团。
鸠夜看着她毫无安全感的模样,全都是被他所致,他在马车内一刻也待不下去,起身一把撩开车帘坐在马车边上,夺过驾车下属的缰绳,用力拍打了马身,马儿吃痛的嘶叫了一声,扬起马蹄快奔,扬起一路泥沙。
鸠夜一边抽着马,心里仍旧烦躁的很,在金沙北地,他用尽心机,从以骨换骨之术的泄露,设计将叶晨抓在手心里,就是为了能够控制白景行,让他施展魇术,能够让云鸢陷入心魔当中,再也看不见。
如此既不伤根本,还可以与他就这样子过一生,将来,即便他夺了皇位,后宫里也永远有她的位置。
鸠夜从未如此烦躁过,个中缘由他也不想细究,此刻的他还没想明白,他对云鸢的欢喜,比自己想象当中还深的很多,很多。
就这样在路上行了两天,就在离金拂云行刑的还有八天的时候,二人总算是到了京城脚下。
云鸢站在皇城门口,心中繁杂万千,曾经,她也在这风云齐集的京城里生活了八年,只是十二年时间匆匆而过,她如今再次踏进来,一切都变了模样。
二人比肩走在繁华的大街上,鸠夜的心情似乎还算不错,脸色不再像前日那般阴沉,云鸢偷偷瞄了他一眼,试探的问道:“鸠夜,我们已经到了京城了,什么时候去查案?”
鸠夜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,忽然伸出手指用力点着她的额头,没好生气道:“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,你男人我昼夜不停的赶路,刚到京城你就想着别的男人,你就不让我也歇歇?”
云鸢摸了摸被他杵着生疼的额头,没有开口辨别,鸠夜扯过她的手腕随意的走向一间客栈。
云鸢试图挣脱了一下,鸠夜冷冷的一眼暼了过来,她低眉抿了抿红唇,还是垂下手任由他拉扯着。
这间客栈极小,位置也偏僻,客人并不多,好在足够安静,客栈掌柜的在柜台后拢账,抬眼见到二人,立刻放下手中的活,一脸笑意的问道:“两位客官,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鸠夜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在柜台上,道:“住店。”
“好嘞!”
掌柜的收了银子连连应着,一双精明的眼在二人身上流连,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,笑着问道:“两位客官是要一间上房还是要两间?”
“两间!”
云鸢立刻挣脱开他的束缚抢先应道,鸠夜无甚情绪的瞥了她一眼,重新将她的柔荑握在手心里,扯唇道:“要一间上房,剩下的钱赏你了。”
掌柜的登时喜笑颜开的千恩万谢,连忙唤着小二带他们去楼上的房间。
入了房间里,云鸢的脸变的愤怒无比,扔了手中的包裹,对鸠夜问道:“鸠夜,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查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