鸠夜的相随让云鸢心里一阵厌烦,此刻去京兆府衙门里验尸正是为金拂云翻盘的最好时机,决不可在此当口出现任何纰漏,她心中纵使百般不悦,也只好隐忍。
领头差役将云鸢和鸠夜从京兆府衙后门放了进去,带着二人穿过后院转到验尸房门口,道:“死者段清歌的尸身就在这里,你好生查验。”
云鸢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
差役随手招呼了一个小吏过来,又对云鸢道:“此小吏负责为你记录验尸格目,待验尸后,小吏会将手中的格目给大人过目。”
云鸢再次应道:“是。”
差役吩咐后转身离去,小吏对云鸢微施了一个礼起身推开验尸房的门,顿时一股腐朽的气息从内扑面而来,鸠夜伸手掩住了鼻子,瞥了一眼云鸢,讥唇道:“这种味道你也受的了?”
云鸢根本就不想理会他,抬腿便迈进验尸房,见此处规模不比郦城,格外偌大,被切分为许多房间,停放了不同的尸体。
小吏站在为首第一间尸房门口,道:“段清歌的尸体就在这间。”
云鸢点头,从鸠夜肩上取回验尸箱子,抬腿走了进去。
尸房内放了两口极大的冰缸,里面盛满了冰,冷气弥漫,站在里面犹如置身极冷北地。
尸房中间只停放了一个停尸床,上面盖了一张金丝白布将尸体遮挡,露出隆起的人形弧度。
段清歌的身份不同,就连尸身都遭到不同的待遇。
云鸢将角落的案台上立着的一盏烛火拿起缓缓走到停尸床边,将火光落在床头,抬手将尸身上的白布扯了下来。
段清歌的尸体没有穿衣服,赤着身子,而且身下还有一个床板,上面铺着一床锦褥。
云鸢见状不禁有些诧异,小吏在身后解释道:“段清歌死的很离奇,卢大人恐怕现场会遭到破坏,所以将佩王爷的床板直接切了下来,防止尸身遭到破坏。
而且,段清歌的尸身,除了验尸女官看过后,并没有别人碰触过,依旧保持死亡后的样子。”
云鸢心中一喜,看起来这个卢松也不是一个无脑之徒。
云鸢将验尸箱子落在地上打开,取出里面的白布手套,回身间却见鸠夜站在她身旁,眯起狭长的眼正饶有兴致的盯着段清歌的尸身。
段长歌人虽死,肌肤发青,可曼妙身材依旧不减。
云鸢不知怎么着心里忽然窝了一股火,抬手将落在她腹部的金丝白布拉了上去,盖住露在外头的胸口,对着鸠夜怒道:“你就这么喜欢看!”
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,咬着舌头连连后悔,鸠夜爱看不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!
鸠夜被她嚷的先是一怔,而后他他舒眉展眼缓缓笑开,揶揄的看着云鸢,道:“娘子莫不是吃醋了,为夫并没有看别人身体,我只喜欢看你的。”
云鸢脸刷的就红了,真后悔自己说了那么一句没脑子的话,凭白忍了一顿羞辱。
小吏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,云鸢脸更红了,极力压下心中怒火,戴上白布手套,开始验尸。
她再次掀开金丝白布,段清歌的尸体在眼前暴露无遗。
她身无寸缕,赤身露・体,一个女子肯如此这般。想来,那夜她一定是铁了心要与金拂云欢好。
只可惜,妾有心郎无意,段长歌可能也没有想到,那夜金拂云竟舍了她去了书房,并没有和她在一起。
云鸢觉着段清歌的姿势很怪异。
她双手交叠安放在胸口,脸色安详,模样就像睡去一般,可她若是被人杀害,怎么可能会如此安详?
“她会不会是被人下了迷药,在失去神智的情况下被人杀害?”鸠夜手指摩挲着下颌,揣测的开口。
云鸢看着他直勾勾的盯着段清歌的尸体,这气就不打一处来,转过身子,无甚情绪的道:“她是死后一段时间才放进这个冰室的,想来放进这里冰冻之前,尸体上应该有一些尸样变化,若是被人下迷药,口鼻处应该是青黑之色,如今段清歌的脸色虽铁青,却是没有中毒症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