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余晖收了最后一丝瞑蒙,寡淡的灰色投在这条狭窄而阴沉的巷子里,与挥舞着寒刀的黑衣人几乎融到了一处,随着愈来愈浓的夜色,他们在这阴黯的巷子里,像鬼影那般附至随行。
鸠夜已经杀红了眼,这条巷子里已经如幽冥地狱一般恐怖,刀剑乱舞,相接之处火光闪烁,更如鬼火一般,飘飘忽忽,在黝黑巷子里头时隐时现。
云鸢被鸠夜小心的护在身后,他手中的软剑注了内力直挺坚硬,长剑划出,所到之处,剑尖幻成万道银蛇,看似形散,但却使人又无法闪避。
云鸢紧紧抓着鸠夜的的衣襟,亲眼看着他手中的长剑所过,鲜血成一线喷溅,那黑衣人一个一个倒在他的脚下,皆成了毫无生机的死尸。
一直抱臂立在一旁看热闹的段长歌阴冷的挑起了眉头,冷哼了一声,忽的抽出腰间半月湾刀欺身而来,手腕连番宛如穿花蝴蝶,刀身一错一送,招招狠厉,直取鸠夜性命!
鸠夜对准了段长歌持来的刀,连接数招,他的面色深沉,感觉到段长歌手下的刀越发沉重,他眼底精光一闪,忽的收剑,侧身堪堪躲避,长刀贴着他的玄色袍子落下,斩下半片袍子,鸠夜猛然抬眼冷笑一声,竟是反手使剑直取段长歌心脉要害之处。
段长歌脸色一变,连连退去躲避,鸠夜趁机也退了数丈,将云鸢护在身后和巷壁之间,低声对她道:“跟住我!”
说罢,段长歌已然如影随形攻至身前,长刀兜头而来,鸠夜剑身一抖持剑而接,寒光流转,剑雨刀光不住互撞冲击,裹挟之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,带起一簇风动向四方卷涌。
而段长歌铁了心要将鸠夜逼出巷壁之前,一把夺过一旁黑衣人的刀使在左手,双刀齐砍。顿时,两人的身影顿时圈在刀光剑影之中。
只在刀光笼罩之下,鸠夜怕伤了云鸢,不得不逼出了一步,一番较量,不分伯仲,百招之内竟谁也占不了上风。
二人身影转的很快,云鸢根本就跟不上鸠夜,很快就被甩了出去,而在鸠夜手下活下来的两个黑衣人一见得了空子,当即大喝一声,长刀子一甩,径直朝着云鸢砍了过来。
云鸢见状咬着牙侧身躲了一刀,她毕竟不会武功,如何抵抗的过二个人联手,可她咬紧牙关,不肯呼救。
她不想连累鸠夜。
云鸢身子被迫贴在巷壁上,眼看着两把长刀一齐的对着她砍来,她认命的闭上了眼,她甚至感觉刀尖贴上了头皮,冷的让她脊背生寒。
可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,耳畔风声停了,时间仿佛也静止了一般,脸上却忽然滴下了一股温热。
云鸢颤动的睫毛睁开眼,却惊见鸠夜只身挡在她面前,竟用手生生握住了朝她头上砍上来的刀,刀锋割破了手掌,鲜血长流!
云鸢目光渐渐向下落去,见另一个黑衣人的刀竟深深扎进了他的小腹中,血窟窿汩汩的流的血!
“鸠夜!”
那股迸出溅出的殷红像针一样刺痛了云鸢的眼睛,她当时就哭了出来。
鸠夜却陡然暴喝一声,手下发力竟生生的将那长刀掰成了两截,长臂一扫,半截残刀直接抹了这两个人的脖子!
两个黑衣人软软的到了下去,抽搐了一下,便没了声息,而鸠夜颀长的身子微微颤了颤,像后踉跄了一步,倚在了云鸢身上。
云鸢好像已经呆住了,看着他身上被扎进去的那把长刀,眼泪流的更凶了,她想去搀扶他,可他身上插着一把刀,她的手不知该如何碰触他。
鸠夜偏头看着她,瞧着她此刻一张脸上已经是满脸泪痕,他竟扯唇笑了一下,扔了手中的半截刀,伸手抚上她的脸,道:“乖,把眼睛闭上。”
云鸢不想违背他,咬着嘴唇,将眼睛缓缓闭上,鸠夜喘了一口气,眼神一狠,抬手就将自己身上的刀瞬间拔了出来,鲜血像一股小溪一样迸了出来,他急忙点了伤口附近的几处穴道,止住了鲜血。
啪啪,一阵鼓掌声在黑暗里传来,段长歌毫无感情的声音缓缓而来:“好一对苦命鸳鸯,真是让人羡慕的很。不知道金拂云见了这一幕,会不会也被感动。”
云鸢睁开湿濡的眼睛,见鸠夜已经扬起手中的剑,面上冷笑了一声,道:“那也好过你那个妹妹,死了也与金拂云做了不了鸳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