泼墨的黑正逐渐退隐,光线愈发明亮起来,日头破开云层磅礴升起,照的庙内相拥而眠的两人眉眼分明。
鸠夜的知觉正一点一点的归拢,痛肆无忌惮的侵蚀着他,他的意识有些浑浊,可身体的感官却格外清明,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一片柔软的温热正贴在他的脸颊,像一个小暖炉一般温着他,将彻骨的寒意和痛楚都驱散了。
他本能贴近那块温热,汲取她身上的热量,却感觉那股温热主动贴了过来,然后有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攀了过来,紧紧的抱着他。
鸠夜整个人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拖着,想醒又不能醒,迷迷糊糊当中,他又再次昏睡过去,不知过了多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,等他意识完全清醒之时,睁开眼便瞧见了一抹如软棉一般的白皙,他略微怔了一下,很快就反应过来,那抹白皙是什么。
鸠夜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抹莹白,没有动,睫毛在那柔软上轻轻扫着,可却痒到了他的心里。
鸠夜略微动了一下,牵动腹部的伤口钻心的疼,他紧紧的皱起了剑眉,那一刀刺的很深,好在并没有伤到脏器。
抱着他的女人睡的正沉,鸠夜略微抬起头,她的软玉擦过他的脸颊,他将脸贴在上面,见云鸢粉白小脸全是疲惫,眼皮红肿,想来昨夜一定哭的很伤心。
鸠夜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,随即又低低叹了一口气,昨天在暗巷里他的确很不理智,竟然用身体去挡那柄刀,若是那刀在刺的深些,只怕他就没命了,这不符合他一贯作风。
不过,鸠夜又很庆幸,庆幸于那把刀是插进了他腹部,若是云鸢招受了这么大的痛苦,他心里却是舍不得。
他在心里自嘲着,他鸠夜何时也会如此优柔寡断了。
身旁的云鸢拢在他脊背的手指动了动,睫毛微微颤抖,鸠夜见着她似要醒过来,连忙闭上眼睛,假装昏睡。
云鸢睁开眼睛,略微迷茫些许,眼神聚焦鸠夜苍白的脸上,才回过神来,一夜过去了,他的脸颊依旧没有泛起一点血色,双目紧闭,眉宇间的褶皱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楚。
云鸢心中酸楚的厉害,伸手去探他的额头,好在他额上的热度已经散去,只是身子依旧冰的骇人,她越发收紧了双臂,将鸠夜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,又将二人身上的衣服拢好。
她将脸颊贴着他的额头,低低的祈求一般的道:“鸠夜,你快点醒过来,好不好?”
鸠夜忍着笑意,就是不肯睁开眼,云鸢瞧着他虚弱的模样,眉宇安静平和,没有了平时的凌厉和桀骜,就像一只失去爪子的狼,更让人觉得这样的鸠夜,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。
昨天他是为了她才受伤的,鸠夜虽然为人狠厉,行事阴诡,擅弄人心,做事不择手段,可他也数次救她于危难之中,如果没有他,只怕她早就死于沟壑之中了。
云鸢将心里腾起的这股异样的心疼归结为感激。是的,她心里是感激他的。
无论鸠夜是对她算计着什么,又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,但总归,她所有的祈求他都答应了,也都做到了。
云鸢心里极度矛盾,一边心里在怨恨他,一边又感恩于他,这两种感觉绞的她难受的紧。
云鸢将脸颊在鸠夜的额头上摩挲着,眼中情绪复杂纠结:“鸠夜,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?”
鸠夜终于忍不住,忽然轻笑出声来,从她胸前抬起眼看进她的眼里,戏谑着道:“怎么,鸢儿你莫不是爱上我了?”
云鸢眼中浮出的深情还来不及收,就这样毫无保留的跌进他的眸里,整个人都僵了起来,好半天,她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,怒火冲上头顶,咬着银牙道:“鸠夜,你其实早就醒了对不对!”
鸠夜低头将脸贴在她胸口摩挲了一下,干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,闷声道:“嗯,我才醒,可这一醒过来就听见你在为我担忧,我很感动,不过,我的好鸢儿……”
忽然,他再次抬起头,眼里闪烁着一股不怀好意,揶揄道:“鸢儿,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,总是趁着我昏迷就脱我的衣服,不过,我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