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知道验尸女官说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。
她如今已经不是一个禁果未尝的少女,她自然知晓,验尸女官的话可以将金拂云与段清歌曾经一起共赴过云雨,证实的板上钉钉。
可云鸢打心眼里却是不信的,她不信金拂云会是那种随便的人,她更不信金拂云会欺骗她。
云鸢深深呼吸几次,才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,尽量平静的道:“验尸女官口中说的,自然是眼睛所见的,既然你瞧见段清歌身上有男人的东西,那自然是说了实话,可你毕竟不是捕快,不能辨别证据真伪,探查其中内情,而且云鸢今日请女官来此,并不是为了这个问题而来。”
那验尸女官脸色没什么变化,略带岁月痕迹的脸上神色淡淡,道:“姑娘想问什么就尽管问,正如你所说,我说出的话也必定是我眼中所见。”
云鸢点了点头,问道:“不知女官可以与云鸢说说,段清歌的具体死亡时辰是何时么?”
验尸女官挑眉讥嘲的看了她一眼,轻笑了一声:“怎么,你不是仵作么,你难道连这个也验不出来么?”
云鸢神色微怔了一瞬,只觉眼前这个中年女子这种趾高气昂的神色莫名的有些熟悉,可是这张脸皮让她觉得陌生,是她以往从未见过。
云鸢皱了皱眉头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她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,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。
云鸢忽然问道:“我们以前见过面么?”
那验尸女官脸上表情不自然的变了变,手抚上了自己的面颊,转过身寻了一处干净之地坐下,道:“我们未曾见过,难道这也是姑娘想问的问题么?如果是如此无聊的话,我可没时间与你耗着。”
云鸢连忙收拢了心思,也感叹自己有些草木皆兵,正了神色道:“那段清歌尸体在冰室冰冻了许久,已经无法精准的推断出具体的死亡时间了,所以才想要找女官大人问问清楚。”
那验尸女官将手肘放在膝盖上拖着腮,此刻倒是回答的很痛快:“也就是清晨那丫鬟撞门前的半刻钟。”
“只有半刻钟,这么凑巧?”云鸢有些诧异,而心里的怀疑之心渐起,沉声道:“也就是说,如果那个丫鬟若早些去撞门的话,兴许她就不会死了?”
验尸女官忽然讥笑了一声,云鸢闻声好奇的看过去,却听见她道:“你是身处偏僻之地,没见过大世面,自然不知京城里皇族朱门的规矩,每天丫鬟都会准时来伺候主人洗漱的,哪怕是多一瞬,一弹指也不行。”
云鸢默然片刻,凝眉思忖道:“这么说,凶手只有半刻钟中来完成密室逃脱,那不是常人能做到的。”
验尸女官耸了耸肩:“那是捕快的事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云鸢收回目光,没有在说话,那验尸女官起身拍了拍裙裤上的灰尘,抬腿就向门外走去,道:“既然你话也问了,我也回答了,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。”
云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目光一沉,忽然唤道:“女官莫急,我还有事情问你。”
验尸女官顿下脚步,偏过头脸色明显有些不耐,云鸢上前一步走到她身侧,又问道:“我还有一事想问,当你看见死者的时候,她的身上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验尸女官眼波微转看了云鸢一眼,眼底竟生了怒气,道:“怎么,你是信不过我?若有不对的地方我在验尸格目上就会一五一十的写出!她身上没有伤口,也没有中毒现象,我只能归结她是亢奋而死。”
“真的没有么?”云鸢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而失望的光芒。
女官深看了她一眼,收回视线后,竟又仔细回想着当天一幕,皱了皱眉,半响才道:“不过,当时她的脸色有些发青,却不是中毒所致,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,可又查不出其它的原因,毕竟她身份尊贵,我也不能剖尸。想来,可能是她亢奋而死造成的血液上涌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