鸠夜带着云鸢一番乔装后,与银狐一起入了京城。
二人扮作寻常百姓的夫妻,都穿着一身麻布衣裳。
鸠夜的脸上贴了虬髯长须,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,走起路来有些蹒跚,正好遮住他腹部的伤。
云鸢还故意抹黑了脸,挡住了她娇俏的容颜,如人群中最寻常的百姓,根本就瞧不出本来面目。
银狐一直在身后跟着二人,眼光不停的在他二人身上偷瞄着,强烈的直觉让他感到他们二人今日是有些不对劲,而且是很不对劲!
可银狐又不敢问。
三人来到京兆府衙门旁转过一条巷口,云鸢正打算朝着大门走进去,鸠夜却警惕的停下了步子,眼神倏地一沉,抬手就拽住了刚迈出了一步的云鸢。
云鸢手腕被抓住的那一刻,她猝然受惊,回头见鸠夜陡然深沉的眼色,昨日的怒气一齐涌了上来,若水的黑眸闪过怒火,挣脱着他的束缚道:“你放开我。”
“不想死你就继续走!”鸠夜心口被堵的厉害,恨不得将她绑起来,看她该如何跟她叫嚣。
银狐见她二人一副势如水火的架势,悄然退了一步,才问道:“阁主,发生什么事了么?”
鸠夜压下心中怒气,冷哼一声道:“段长歌已经洞悉我们接下来的动作,派人在这守着呢。”
银狐闻言看过去,果然,在京兆府衙门门口有几个挑着担子来回贩卖小玩意的商人,可脚步极稳,目光警惕,不停的巡视着,而对面的民屋房屋脊背上不时有鸟雀忽起,想来,也藏着人。
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银狐有些担心,此刻,鸠夜身受重伤,若段长歌也埋伏此处,他们三人定然不是对手。
“先回去,晚上再来。”鸠夜握紧了云鸢的手腕,沉声开口。
云鸢忽的抬起看着鸠夜,眼中是无法等待下去的焦急,距离金拂云行刑已经没两天了,她不能在浪费时间,她挣脱着他道:“放开我,我不怕,让去试试……”
“试什么试!”鸠夜冷声打断她,目中猛沉,暴戾的情绪在眼中流转,似一头大怒的狼王随时就要暴起杀人,他咬着牙道:“你以为你自己有三头六臂,还没等你踏到门口,就已经身首异处了!”
云鸢被他吼的心下微抖,可单薄的脊背却挺的笔直,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如此冷凛的鸠夜了,咬着唇道:“我不怕死,即便死我也要查出真相。”
鸠夜冷冷的睨着她,狠戾的双眸中有猩红的血丝,他用力拽着云鸢的手臂就向外拖去,云鸢用力挣脱着他,鸠夜直接将她打横抱起,大步向外走去。
云鸢挣扎了两下,到底是怕伤着他腹部的伤口,便不在挣脱,可眼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兆府衙门,她的眼泪扑落落的流,却咬着嘴唇不准自己哽咽出声。
“哭什么!”
鸠夜低眉看着云鸢脸颊上的泪痕,盘亘了一天的怒气在胸口里蓄满,却又舍不得冲着她发火,鸠夜从心底瞧不起自己,口气却率先软了下去,闷声解释道:“我又不是不让你去验尸,总得给我点时间想办法把段长歌这群人引出去。”
云鸢诧异的抬眼,不可置信的微张红唇,他这般骄傲桀然的男人竟然肯是向她低头,鸠夜看着泪水朦胧的大眼,心中比她还疼,半响,他低叹一声: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云鸢听着他低柔的口气,眼泪忍不住流的更凶了,带着昨日在他那受的委屈,哽咽道:“可你方才还凶我!”
鸠夜还想说什么,可触及到她泛起水雾的双瞳,万千怒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,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银狐,将怒气一股脑的撒在他身上,吼道:“你走那么快干什么?”
银狐被他吼的莫名其妙,诧异的瞪大眼睛,指着自己的鼻子也一脸委屈道:“我做错什么了,你要这么凶我?”
“滚!”
鸠夜冷声呵斥,银狐立刻识相的走开,他这才转过头,看着怀里的云鸢,用头抵着她的额头,感觉如此还不够,干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是我不好,我不该吼你,可我是吃金拂云的醋了,难道你的眼里就只有他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