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黑风高之夜,伸手不见五指时,此刻是最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。
鸠夜与云鸢皆穿着一身暗黑的夜行衣,几乎与夜色一齐融在了一处,他伸开手臂半搂着云鸢的腰身,纵身跃起,脚踏树干横冲树顶,小心的隐匿在京兆府衙门外的一棵粗犷虬结的树稍上。
云鸢双手抱紧了他的腰身,心口砰砰的乱跳,鸠夜感觉到她的不安,微微垂头对她笑了笑,低声安慰道:“有我在,你别怕。”
云鸢点了点头,倚在他的怀里莫名的心安,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勾出一抹笑意,带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已经过了亥时,京兆府大门紧闭,只有门檐下两盏灯笼摇曳着,守在大门的差役侧靠着门口的大鼓边上,双手互揣在衣服袖子里,上下眼皮不断打架,砰的一下,头磕在了大鼓之上,发出极大的一声闷响,顿时就消了一半睡意。
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远远的却看见有两个人走了过来,他睁大眼睛看过去,此刻夜色迷蒙,月色模糊,差役看不清来人的面目,只能见轮廓应该是一男一女的模样。
眼看着那一男一女离衙门口越来越近,差役正想出声呵斥,这么晚了来报什么案,只是还没等他开口。
忽然,那宽阔的平地上又窜出了数道人影,将那一男一女紧紧围住。
那差役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,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去,见那数道人影紧接着亮出了惨白的兵刃,对着那一男一女兜头就砍了去。
“聚众斗殴啊……”
那差役吓了一跳,连忙回身去推京兆府的大门,打算进去去叫人,刚掀开一条缝,他闪身就钻了进去,正转身关门时,却忽然从前胸踢过来一只脚,正踢在他胸口之上,只听咚的一声,那差役一个踉跄仰面躺在了地上!
“谁那么不长眼!”
差役起身破口大骂,抬眼间却见眼前空空如也,而原本在京兆府门前与那一男一女打斗的所有人都消失了。
仿佛他方才见到的一切就是一场梦,他再次揉了揉眼睛,眼前仍旧什么都没有。难道,方才他是睡糊涂了,是在做梦?
鸠夜带着云鸢,像只敛翼苍鹰从京兆府的房顶上纵身起落,很快就落在了停尸房的屋脊之上。
待云鸢在屋脊上站稳后,鸠夜才缓缓松开手。她有些担忧的看着京兆府外的方向,道:“银狐他们不会有事吧?”
“你很担心他?”鸠夜眼色猛地变得阴鸷,脸色一沉,口气也不善。
云鸢剜了他一眼,忿忿道:“你这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么?”
鸠夜沉着脸如实答道:“除了你还是你。”
云鸢被他忽如其来又如此阴森的请说的俏脸一红,又起着薄怒,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道:“少贫嘴,我们快下去吧。”
鸠夜吃痛的揉了揉腰眼,咬牙道:“死丫头,你是越来越不怕我了,看起来是我太宠你了。”
云鸢仰起脸瞪着他,道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鸠夜双手捧起她的脸,将的脸在手心里揉捏着,最后贴在她唇上狠狠的亲了一下,道:“我就想这样!”
云鸢忍不住又伸手掐他,鸠夜却一把搂过她的腰,纵身从屋脊上翻了下来。
二人落在停尸房门口,鸠夜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,确定了四周无人才将停尸房的大门轻轻推开,刚刚掀起了一道缝隙,二人身子灵巧的钻了进去。
熟悉又腐朽的味道迎面飘来,鸠夜忍不住用手掩住口鼻。
云鸢熟稔的找到段清歌停放尸体的房间,推开小门,摸出了火折子将屋内壁上的油碗燃着。
顿时,火光四溢,驱散了此处阴霾,而段清歌的尸体已经赫然摆在眼前。
云鸢抬腿走到停尸床旁,看着白布下拢起的人形,她深深吐了一口气,缓缓伸手将她头上的白布掀开,露出了段清歌一张铁青的脸,云鸢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,沉声道:“无论你有什么目的,又想拉谁下水,可你身上的证据是死都拿不走的,我倒要看看你死后还怎么伪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