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暖阳,晨时的阳光总是温煦的,即便是仰面朝天仍有一种微醺的醉人感。
云鸢将约定的地点选在了京郊十里的离人亭外。
离人,离人,自此分离为路人。
云鸢选择在此处,就连她也不知是为了什么。
鸠夜一早就不见了人影,云鸢从床榻上疲倦的醒来时,就没有在看见他,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,她不喜欢这种感觉,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水性杨花的女人。
银狐说他旧疾复发,不得不率先回蔽日阁服药,而京城之事已经是云雾初开,在无后顾之忧,他便在蔽日阁里等着她归去。
“鸠夜就不怕我不回去?”云鸢忽然开口道。
“不会的,阁主说你舍不得金拂云受伤。”
银狐这话说的有些心虚,犹豫着要不要把鸠夜的原话说出来,只怕云鸢会接受不了吧,毕竟他们之间才有些一些好的变化。
“鸠夜除了会用金拂云来要挟我,再也没什么别的手段了。”
云鸢平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中那一点空落也被一股愤怒填满。
银狐抿了抿唇,将鸠夜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,他想还是不说的好。
云鸢低低叹息,伸手抚摸着亭柱上,斑驳的红漆刺痛了她的指尖,她知晓,她与金拂云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。
银狐走到她身侧,道:“夫人,他们快到了。”
云鸢侧目看了他一眼,对夫人二字感到反感,转过头不在理会银狐,收了心思,坐在亭内等着。
没一会儿,几匹烈马扬尘而来,很快就到了凉亭外,段长歌提缰勒马,翻身下马向云鸢走来。
他身后一齐站了身穿劲装的随扈,几人从马车上抬下一口大红棺材,缓缓落在亭内,那行随扈顿在棺材旁,身姿稳健,笔直挺拔,一见就是训练有素。
段长歌站在棺材旁边,手抚摸着棺材上的纹路,眼中痛惜不忍,转眼落在云鸢身上时,陡然变得狠厉,好像随时都会冲上来杀人。
“清歌我已经如约带来了,你若不能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。今日,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。”
段长歌说的每句话,一字一句咬字格外沉重,身后的随扈齐齐的亮出腰间长刀,刷的一下,连空气都变得凉薄起来。
云鸢知道他并非恐吓,而是绝对有这个能力,她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,道:“段大人既然能抬着令妹的棺材来此,就表示是相信我的,你放心,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。”
段长歌冷哼一声,一抬手,随侍将刀归入刀鞘中。
云鸢看了一眼大红棺材,微眯了双眼,道:“段将军,令妹的棺材可否打开?”
“放肆!你想让我们小姐在太阳下暴晒么?”段长歌还未言语,一旁的随扈就已经怒斥起来。
云鸢看着段长歌,见他脸色平静,甚至双手抱胸,显然是在等待着她的解释。
云鸢低眉淡笑:“段清歌的尸体方死了半刻钟就被冰冻起来,一些尸体表面的特征都被冰冷所掩盖,如果想知道她真正的死亡时的样子,就应该让她的尸体回暖。而且,如此,还会显示出一些死前显示不出的特征。”
段长歌敛眉思忖,迟疑片刻,抬眼间眼底掠过浓重的杀机,阴森道:“好,我可以答应你,但是你可要想清楚了,如果得不到我满意的答案,你要承担的后果只怕不是死能够解决的!”
云鸢面上波澜不惊,对身旁的银狐点了点头。
银狐会意的向棺材走过去,一掌推开棺材盖,嘎吱一声,缓缓露出内中段清歌一张铁青的脸。
只是段长歌终究舍不得妹妹赤身裸体暴露于众人眼下,已经为她穿上了衣服。
银狐俯身将她的尸体搬了出来,放在离人亭外的空地上,头顶的日头在一点一点上升,热气蒸腾着一切,段清歌的尸体也渐渐开始回暖。
云鸢道:“静候两个时辰,我会给段将军一个满意的答案。”
段长歌冷笑一声:“是么,我看你是在等金拂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