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闻言脸色微变,却抿紧嘴唇没有回答。
一亭安静中,亭外清风骤起,刮起不知从何处掠来的几片乱花回转聚合,她抬眼望着通往京城的官道上,一路宽敞,视线的尽头渐渐盈入几匹快马驰骋而来。
云鸢袖笼中的手微微握紧,马的距离越来越近,马蹄隆隆声中她看见一架华丽马车被簇拥在中间,很快便如旋风般地冲到了近前。
银狐走到她身旁压低了声音,道:“是卢松派人护送金拂云来的,还有你要求的太医,也一同来了。”
云鸢点了点头,从马车上移开视线,垂下眼睫,眼底神色复杂,她知道,金拂云就在那辆马车里,而她,此刻不知该用何心境与他见面了。
段长歌抬腿走到她身旁,双手抱胸,看戏一般笑了一声道:“真没想到,云姑娘和蔽日阁主还有纠葛,不知为何他今日没来,不然还真有热闹可看。”
段长歌如此挑明了鸠夜的身份,让云鸢微吃一惊,转念又释然,段长歌身为金王朝的一品军侯,自然有手段能够查出鸠夜的身份。
金拂云的马车越来越近,很快就在离人亭外不远处下落车,有侍卫拿出脚垫落在车下,云鸢的双足向前迈了一步,却又生生的忍下,只是一颗心却提了起来,连嗓子都开始发紧。
帐帘微掀,一双修长的手率先探了出来,很快云鸢就看见了一抹白色,然后便是一张如天上清月一般的眉眼。
金拂云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,眉眼清澈,唇边是一如既往的一抹温润谦和,只是他的眼直直的落在云鸢身上,喃喃的低唤着:“阿鸢”。
云鸢心头因为这两个字而剧烈跳跃着,又狠狠的痛了一下,她努力的展开笑靥对他露出一抹微笑,二人遥遥相望,却流转着一股悲凉。
啪啪,段长歌率先鼓起掌来,眼露轻蔑,轻笑道:“好一对苦命鸳鸯,如今倒是难得相聚。只不过,也不知这鸳鸯是否还互相钟情。”
云鸢垂下眼,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成拳,指尖深深扎进肉里,深吸一口气才抬起头,脸上一片平静:“如今,时候也差不多了,到了可以解谜的时候了。”
段长歌没有继续在挖苦她,抬腿走出亭外,走到段清歌的尸体面前,忽然整个人脸色大变,竟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,身后的随扈扶住他,却被他推开,惊道:“怎么会这样?”
金拂云看到段长歌的异样,剑眉微沉,也上前走了几步,也着实骇了一跳,道:“这怎么会变成这样!”
只见此刻段清歌的脸已经完全涨红,像鲜血一样,又带着些许铁青,脸皮上的青筋暴起,似乎连每一根都能瞧得分明,格外恐怖。
云鸢缓步走到段清歌尸体旁,对于她尸体的变化并没有吃惊,蹲下身挑起她的眼皮,见眼白上全是出血的淤点,她道:“段清歌根本就不是死在床帷之事上,她是死于窒息,而凶手是在拂……佩王爷离去后才出现的。”
金拂云看着云鸢的侧颜,每一眼都格外贪恋,见她始终低垂着头并没有看他,不禁有些失望,幽幽一叹后才问道:“阿鸢,死于窒息的人,脸色会涨红,可至少也应该会挣扎,可是她的尸体安详的很,并没有挣扎的痕迹,而且她死的时候,我曾见过她的尸体,脸色虽然也是青红不堪,可远远没到如此地步。”
“那是因为凶手的原因。”
云鸢没有回眸去看金拂云,不管心中酸涩如何翻涌着,她都尽量平静道:“至于她的脸色,你可知晓为何案发之时要门窗紧闭,就是为了屋内温度增高,尸体上的变化就会减速,只要熬过半个时辰,丫鬟来敲门后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清歌她身上没有伤痕,脖子上也没有,唇鼻附近也没有,她怎么会死于窒息?”
段长歌眯着眼看她,再次警告道:“云鸢,你若是找不到证据,说不清楚,你和金拂云谁都别想活着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