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!”
段长歌呼吸一滞,不敢置信地开口,偏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尸体,那明明就是他妹妹段清歌的脸。
今晨在树林里便有人用银箭给他传信,信上写着:段清歌未死,欲知她在何处,且听云鸢安排这几个字,他原本还以为是云鸢设的计策,如今她敢光明正大的说出口,莫不是段清歌真的没死?
“阿鸢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句话,段将军不妨静下心,好好听她所言。”
金拂云话说的很轻,始终低垂着眼睫,没人知道他心底究竟是何心思。
段长歌没有理会金拂云的话,一瞬不瞬的盯着云鸢,道:“证据,我要证据!”
云鸢转了转头,脖子上的疼痛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,缓缓伸出纤长的手指将脖颈旁的那柄刀推了出去,道:“不知道段将军可否听过化骨之术?”
“什么,化骨之术?”段长歌心里蓦地惊了一下,眼中流转着一抹幽暗的光芒,手一松,手中的刀最终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。
“阿鸢……”
金拂云连忙上前揽住她的腰身,从袖子里拿出一方丝绢覆在云鸢的脖子上,抹去上面洇出的血珠,眼里全是疼惜。
感觉金拂云温柔的碰触,云鸢不着痕迹的向一旁退了一步,手接过他的丝绢按在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上,轻轻的说了声谢谢。
金拂云手僵在半空中,仿佛是不能相信她竟会对他如此冷漠,最后他满眼落寞的收回了手。
云鸢碰到了他眼中的悲伤,心口疼的难受,可顾及到一旁的看着她的银狐,她硬生生的忍住了。
深吸了一口气, 云鸢对段长歌说道:“化骨之术是从西域传来的一种比易容更高明的,可以改变人相貌的手法,易容是在人的脸皮上再贴上一张假面,虽然可以改变人的模样,可终究有揭露之时,而化骨术则是在人自身的面皮里动手脚,是用银针或者针刀在肌里骨头上做易容,改变骨骼走向来改变脸皮上的模样,再加上一些妆容,就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容貌,而不会别人所察觉,就算是身边亲近之人也不能辨别。”
段长歌的眼落在看着地上的女子的尸身上,眼神几番变化,最后道:“你说……她不是我妹妹,你可有证据证明?”
“当然。”
云鸢走到地上的尸体旁的蹲下身,伸手撩开她的裤腿,露出一双白皙的腿,她指着上面白净的肌肤,道:“第一次来验尸房验尸时我就觉得奇怪,只是当时心境杂乱,并没有立刻想清楚。
当初在金沙北地之时,段清歌曾遭受到取骨凶手孙志勇的两次攻击,双腿和脊背都受过一些轻伤,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她身上的伤应该还有痕迹才对,可是这具尸体上却什么都没有。”
段长歌脸色一变,心里是又紧张又激动,他嗓子一阵发紧,道:“那,那也不能证明,她就不是段清歌?”
“想知道是不是很简单,化骨之术也是可以破解的,只要找太医来用银针在将肌理骨骼下用以银针来恢复,自然就可以见到她本来的面貌,倒时是真是假,便一目了然。”
段长歌豁然站起身,嚷道:“太医,太医呢!”
金拂云指着身后的车马,随口道:“京兆府尹卢松已经派了太医随行。”
话落,那马车帐帘抖动,颤颤巍巍的从里走来一位年迈的太医,银狐饶有兴趣的瞧着那太医,双手抱胸低声揶揄道:“这卢松是把他爹请来了吧。”
金拂云眼眸一转直接扎在他身上,冷若眼眸幽黑闪着簇簇寒意,银狐骇了一跳,暗恨自己多嘴,垂头不语。
而段长歌早就已经等不及,撩袍大步走过去,拽着那年迈龙钟的太医胳膊将他拖了过来,急道:“太医,劳烦你看看这具尸体的脸可否让人动过手脚?”
太医跟着段长歌的大步快速的挪动着老腿,肩上提着一个药箱子,连连喘息道:“行,行,段将军,尸体跑不了,你走慢些,老朽的这把骨头可都要散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