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医这几步路几乎是被段长歌拖过来的,终于到了尸体旁,他瘫坐在地用手撑在地上连连喘息着,连胡子都翘了起来。
而这头段长歌已经把他的诊箱打开,里面各式各样的银针都拿了出来递给了他,催促道:“老太医,您倒是快着些!”
老太医深喘了几口气才接过段长歌手中的银针,定了定心,俯身在那女尸的脸上一径儿的扎着,密密麻麻的银针下,亭内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。
不过须臾,那女尸脸果然诡异的变了模样。
段长歌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长相与段清歌完全不同的女人,心中怒火中烧,他一拳捶在地上,咬牙道:“她究竟是谁?清歌又去了哪儿!”
一旁的云鸢摇了摇头,道:“段小姐去了哪儿我不知,这个女人的身份我也未能查明,更搞不清究竟是谁想要陷害佩王,也许……”
云鸢忽然收口,似有顾虑,段长歌盯着她,问道:“也许什么?”
云鸢仍旧有些犹豫,迟疑了片刻,段长歌已然不耐道:“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了,此女人的身份我会查的,此后你无需插手。”
云鸢这才道:“这个女人其实是与男人欢好以后才来的佩王府邸,明显是针对佩王而来,可我总觉得,也许这件事是冲着段将军来的,你和佩王两面具伤,在京城里收益最大的,谁就是背后主使。”
段长歌面色一沉,脸上的神色一点点的凝了起来。
离人亭外陡然寂静了许久,他盯着那女尸好一会儿,忽然甩开袖子转身对着随扈吩咐道:“将这个女人的尸体抬走。”
云鸢微微皱眉,却听见段长歌对一旁的金拂云道:“王爷,我段长歌是个恩怨分明的人,此事既然与你无关,我段长歌也断然不会冤枉了你,剩下的事,不需要你们阁和府和京兆府出手,我段长歌就解决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。
待段长歌与一众随侍离去后,离人亭外就剩下金拂云,云鸢,银狐,和那个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老太医。
银狐立刻识相的扶起那位太医,和蔼一笑道:“老爷子,你累了,我扶你去马车上休息一下。”
那老太医百般不愿意,连连摇头道:“不行了,被你们这群年轻人折腾的半条命都没了,走不动了。”
银狐连扶带拽的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,干笑着道:“您老还真是老眼昏花,都看不清眼前是个什么场景。”
老太医颤巍巍站起来腿脚都不利落了,银狐索性一把将他拦腰抱起,老太医惊了一下,道:“你这年轻人也太助人为乐了……”
银狐不理会他,快步的离开亭子外。
终于安静了。
云鸢低眉安静的站着,手在袖笼里紧紧的绞弄着,终于还是到了此刻么?
云鸢不想伤害他。
金拂云站在她的背后,只能看见她微垂的脖颈,和随风飘荡的青丝,连她的侧颜都看不到。
他朝着她伸出手去,感觉青丝随风荡在他的指尖,却又什么都抓不住。
金拂云也垂下眼睫,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窃喜的精光,云鸢这个样子,就表示她要放弃金拂云了。
许久,云鸢终于开口:“恭喜,王爷终于拨开云雾,等来了清白,想来那段长歌回到京城后,定然将此事查的一清二楚,也一定会将真相一五一十的呈给天听。”
金拂云盯着她的背影许久,缓缓开口道:“难道你和我之间就没有别的话说了么?阿鸢……”
一听见他舌尖里吐出的这两个温柔她心魂的两个字,云鸢就忍不住泪盈于睫,她咬牙隐忍着,嘴唇微微蠕动,却始终没有说出再也不见四个字。
这四个字太过绝情,她只怕她说了出来,不仅会绝了他的一腔情谊,还会绝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。
云鸢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,强忍着心中的悲绝,尽量平稳道:“王爷,这世间有太多的变数了,多到让人戳手不急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有的时候,两个人的缘分,也仅仅就是那一个月而已……”
“阿鸢……你是要和我恩断义绝么?”
金拂云上前一步,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:“你爱上别人了?是谁,是鸠夜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