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狐的话落了好久,鸠夜都没有言语,低垂着眼睫,挡住了眼里的流光。
银狐不知他究竟是何心思,到底想不想要云鸢的眼,正想再次开口请示时,却见他呼吸渐渐沉重,猛地抬手将身边床榻前小案上的东西全部都扫了下去,一阵清脆的骨瓷金属碰撞声倏然响起。
小案上的茶盏,香炉,一股脑儿的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,最后滚到银狐的脚下,颤颤巍巍的定住,他咽了咽口水,又向后退了退,身子已经贴在了门边上,足尖也在轻轻的向门口转去,准备随时逃走。
“让他给我老实待着,不准出房门半步,不然我就卸了叶晨的脑袋!”
鸠夜双手撑在软榻上胸口不停的喘息,这个白景行真会挑时间来凑热闹,若是现在去拿云鸢的眼,她岂不是要一辈子恨死他了!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!”银狐匆匆应了一句,转身推门就跑,这时候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妙!
鸠夜的大手紧紧的握成拳头,最后一拳砸在身旁的小案上,彭的一声小案在他拳下击的四分五裂,木材散落了一地,盘亘在他胸口的怒气仍旧没有消散!
云鸢,云鸢,她还真是把他吃的死死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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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鸢躺在鸠夜的大床上,双目空洞,怔怔的望着床顶,眸心早就没了神气,一点往日的灵动都没有。
鸠夜的房间真的很大,四角里落了四个几尺高灯台,灼灼的光耀的满室如白日一般明亮,内中垂着粉色纱帐在光线中摇曳着,看起来相当优雅。
而一众丫鬟正在将屋内所有的纱帐,茶碗,桌凳,总之能够让她用来自尽的东西全部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。
当所有东西都收走了后,那几个丫鬟又怯生生的跪在地上看着她。
云鸢扯唇嗤笑了一声,这个鸠夜还真是打算看死了她,可她不相信,他究竟能有多少耐心,能够忍受她的冷漠。
其中一个丫鬟端上来一碗燕窝粥,轻轻的跪在床边,舀了一勺送到云鸢的唇边,她冷冷的转过头,那丫鬟探起身子又寻到她的唇将勺子贴在她的唇边。
云鸢被她惹急了,一手挥开那丫鬟手中的勺子,砰的一声,那勺子摔在地上首尾分家。
丫鬟惊了一下,吓得身子都瑟瑟发抖,将燕窝粥放在床头小案上,噗通一声的跪在地上惊恐的低垂着头。
云鸢用手撑在床上,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,呵斥道:“你们都出去,告诉鸠夜,不用派人看着我。”
丫鬟们摇了摇头,眼泪扑落落的掉,无声的哭泣,看起来无辜又可怜,却没有一个人敢站起身来。
云鸢忘记了,蔽日阁里的丫鬟们都不会说话,都被鸠夜这个没有人性的人给毒哑了。
她若不吃饭,恐怕这群丫鬟就这样一直跪着,原来鸠夜是要用这种办法来对付她。
云鸢强迫自己狠下心肠,任由这群丫鬟跪着,转过头就是不吃饭。
鸠夜在门口透过纱窗看着屋内人影的轮廓,轻轻扯了扯唇,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。
银狐在一旁也忍不住笑道:“云鸢向来心软,想来她不忍心让这群丫鬟就这样一直跪着,肯定会原谅阁主。”
鸠夜转头看着他,冷冷的凝睇了他一眼,呵斥道:“就你了解她。”
银狐笑容僵在脸上,拍了拍自己的嘴,都怪他多言又忍怒了这个大醋坛子,忍不住讥嘲的撇了撇嘴,触及到他看过来吃人一般的眼神又缩了缩脖子。
鸠夜感觉到银狐不自觉的嘲笑,脸上挂不住,一甩袖子,冷声道:“我和金拂云的出现,几乎是同时。说到底,金拂云的每句话都是我的虚情假意,倒是鸠夜是出自真心,她不可能不在意,她现在只是没有看清,不肯承认罢了。”说罢,转身离去。
银狐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,幽幽一叹,摇了摇头,看起来这个向来精明的阁主现在也陷入泥潭中了,他说云鸢看不清自己的心,他又何尝看的清。
他逼迫云鸢承认爱他,又何尝不是逼迫他自己,承认也爱着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