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已经在云鸢床前跪了整整一天了。
云鸢看着她们越来越虚弱的脸色,和不断抖动的肩头,终于还是狠不下心肠。
她和鸠夜之间的战争,又何必牵连她们这几个无辜的丫鬟。
她从床上缓缓支起软绵无力的身子,将头轻轻依在床头上,对着丫鬟们叹息道:“拿来吧。”
丫鬟们抬起头面面相觑皆愣了一瞬,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吃饭了,眼睛一齐的都亮了起来,其中一个丫鬟急忙起身去拿落在小案上的甜汤,却因为跪的时间长了,腿膝一软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。
云鸢摆了摆手,自己从大床上爬向床头上的小案,端起碗仰头将燕窝粥两口都喝了进去,将碗落在上头,道:“你们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丫鬟们摇了摇头,仍旧跪在地上,指了指门外,又摇了摇头。
云鸢这才明白过来,问道:“是鸠夜不准你们走,让你们一直在这跪着?”
丫鬟们点了点头,怯怯的垂下眼。
云鸢愤愤的握拳,鸠夜还真是会耍手段,他有什么怒气就朝着她一人发好了!
其中一个丫鬟大些胆子,跪爬到小案上,从茶盏里到了水,用指尖蘸在上面写着:“如果夫人不吃饭,阁主就杀了我们,如果夫人有一点损伤,阁主也要杀了我们。”
“鸠夜!”
云鸢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,身子不停的颤抖,鸠夜当真是心狠手辣,没有一丝感情,难道这群无辜的人在他眼中就真的贱如草芥么?
“你们出去告诉他,我会按时吃饭,也不在寻死,让他放过你们。”
丫鬟听见云鸢如此说,都松下一口气,眼里都亮了谢神采,那个丫鬟继续在案台上写着:“如果夫人不见阁主,我们就必须在这跪着,听候您的吩咐。”
云鸢此刻真恨不得提把刀将鸠夜乱刀砍死,他这么不择手段,到头来还不是为了逼她!
云鸢头垂在床头上,无力的闭上眼,没有言语。
床边的丫鬟们跪了一天,已经疲惫不堪,用手掌支在地上才没有倒下去。
良久,云鸢睁开无神的大眼,道:“去吧,回去歇着吧,让他来。”
丫鬟们一阵雀跃,跪在地上不停的扣头,一阵千恩万谢后才敢站起身,互相搀扶着踉跄离去。
云鸢从床头滑躺在床上,怔怔的看着床顶,鸠夜不愧是算计人心的高手,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弱点,然后一击即中。
云鸢冷笑一声,她没有他这般狠毒的心肠,又如何斗的过他?
没过一会儿,门就再次被人推开,属于他的冷凛气息扑面而来,将她牢牢的裹住。
“鸠夜,我认输了,从今往后,随你怎么样都行。”云鸢闭上眼睛,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鸠夜脸上带着猩红的面具,一步一步的走向她,云鸢感觉他现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,最后才弯身坐在她身旁,缓缓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,低声道:“鸢儿,我要你的心,你能给我么?”
云鸢没有睁开眼,反而讥笑了一声,别过头躲过她脸上的大手,道:“你堂堂蔽日阁主,天下之内想要什么得不到,我的一颗心,你想要就剜去好了。”
鸠夜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,让她直视她,可云鸢无论无何不肯睁眼。
鸠夜眯着眼看她,瞳孔掠过深色,拈着她下巴的手转而向她的胸口上滑去,云鸢顿时惊睁开眼,鸠夜立刻俯身看进她眼里,低哑着嗓子道:“云鸢,你知道的,我想要的心是什么,就像当初你爱金拂云那样,心里眼里都是他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云鸢直视着他黝黑的眸,拒绝的干脆利落:“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你。”
鸠夜眼中闪着捕获猎物一样的精光,抵着她的唇角道:“我告诉你,这世间就没有我鸠夜得不到的,我们不如就打个赌,你的心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得到。”
云鸢满眼不屑:“鸠夜你别做梦了,你不是金拂云,你得不到我的爱,你想要我的心,我告诉你,除非你能变成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