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你喜欢黑暗,你也是属于黑暗的,你瞧,那心口的那点光也归于黑暗了,说明,你根本就不需要光亮,在这里你看不见你憎恨的人,你也看不见让你伤心的人,更看不见这世间最丑陋的阴谋诡计。”
白景行一点一点的诱导着她,将指腹下按着的夜明珠拿了出来,借着这点荧光看见了她紧紧的闭着眼,额上泛起了一层冷汗,他满意的笑了起来。
云鸢在那场梦魇当中什么也看不见,眼前除了黑还是黑,她很害怕,很无助,她紧紧的用双手抱住自己,她只听见白景行的声音在耳畔一声一声的诱哄着:“云鸢你就是属于黑暗里的,你从黑暗中来,也应该活在黑暗里,忘了吧,忘了你还有一双眼,他们原本就是没有色彩的,在黑暗里,你会过的更肆意,把那双眼放在那里,好好睡去,忘了他们……”
忘了他们……
白景行的声音好像有一股魔力, 正在牵引着她的神识,听着他的诱哄,云鸢身子缓缓向一旁栽倒,跌进软绵的锦被当中,闭着眼昏睡过去。
意识消失之前,她忽然觉得,看不见也挺好,至少不会在看见金拂云悲伤的眼,和鸠夜狠厉冷凛的眼。
看不见也挺好。
云鸢睡了好久,感觉她真的将那双眼留在了梦境当中,被深深的锁在了心里。
鸠夜站在床边看着渐渐昏迷的云鸢,冷然问道:“这样就可以了?”
白景行耸了耸肩:“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。”
鸠夜面具的唇角仿佛结了一层冰霜,道:“谅你也不敢。”
白景行没有言语,转身离去,关门之时,他眼底掠过一股精光,微顿了脚步,道:“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鸠夜蓦然抬头,冷凛的目中,凶悍顿起,一甩袖子,一股劲风从袖底延出,气流波动,砰的一下砸在了白景行的胸口上,他踉跄着退了一步,门也随之被关上。
屋内终于安静下来,鸠夜摸出火折子点了灯,屋内恍如白昼,云鸢的睡颜渡上一层惨白,他缓缓伸手摘下面具,银制面具在他手心下缓缓变了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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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云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只有腰间一双大手紧紧的箍着她。
“你是又没点灯么?”云鸢眨着空洞的大眼开口问了一下。
鸠夜揽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颤抖,看着她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写满了无助,心像是被人抓在手里揉捏一样疼,让他呼吸都停滞了一下。
云鸢感觉到他的颤抖,知道,她的确是看不见了,她笑了一下道:“鸠夜,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,我终于看不见了,你也可以过的肆意了。”
鸠夜动了动唇,很想告诉她不是,他看见她难受,心里更痛,可他不能说。
鸠夜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,唇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,一颗糖就从他的舌尖喂了进去。
一股甜意在二人唇舌之间流转,好一会儿,鸠夜才抬起头笑了笑,道:“鸢儿,从现在开始,你要习惯没有眼睛,也要习惯我在你身边,这辈子,你都离不开我了。”
云鸢吐出那颗糖,甩手扔到了地上,砰的一声脆响结实的传在鸠夜的耳朵里,她转过身背对着他,道:“我不需要糖,更不需要你。”
鸠夜将身子靠近她,头贴在她的脖子后,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:“鸢儿,我会对你好的,一直一直对你好的。”
云鸢没有回答他,只是咬着嘴唇,无声的流着眼泪。
鸠夜见她不语,抬眼看去,却见她苍白脸颊流下的一行水线,鼻子也是一酸,差点也流下泪来。
他在心里嘲笑自己,这么多年的苦痛,他都未曾流过眼泪,此刻竟然也想哭了。
他松开她,仰面躺在床上,在心里瞧不起自己,鸠夜,你承认吧,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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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鸢用了两天的时间习惯了黑夜,也喜欢上了黑夜,果然就如同白景行说的那样,看不见自己讨厌的人。
以往从门口透过的光,她还能窥见一角鸠夜的面容。此刻,她听见屋内灯火烈烈的燃烧着,她却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鸢儿,一会儿我带你去蔽日阁里好生走走,这里面其实很大,你若是闲来无事,就记着路线,日后无聊可以走走。”
鸠夜坐在她身旁为她剥着橘子,一瓣一瓣的放进她的唇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