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听着他的话,双唇略一翕张,却终究未说出任何话。
转过头去,无声地垂目,双睫在壁上的灯火下投出两弯月牙儿般的浅色阴影,许久,她才低了声音道:
“何文欣,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,我……不喜欢听。”
云鸢扔下了这一句话,抬腿就继续向往前走。
何文欣亦步亦趋的跟着,急忙道:“云姑娘,你急眼作甚,我说的可都是实话,在圣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,鸠夜阁主很在乎你,不然也不会舍命跳池去救你,入了蔽日阁后,就更加发觉了。”
云鸢没有理会他的话,自顾自的走着,只是她眼不明,也不知走到了何处,在回廊里怎么也转不出来。
何文欣也走的有些发懵,不停的观察着四周,把这里的路线都仔细的记在脑子里。
只是二人在暗廊里兜兜转转好半天,却都没能走出来,云鸢手撑在回廊的石壁之上,道:“一定是我方才踩到了那个机关,才改变了暗廊的走向。”
何文欣看了一眼四周,只觉得阴森森的可怕,凉意透着脚底而来,他咽了咽口水,道:“放心,一会儿阁主在房间里找不到你,一定会来找你的,我们耐心等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云鸢不想想起鸠夜这个人,索性坐在地上转过头不再多言。
何文欣是个喋喋不休的人,一撩衣袍坐在云鸢身边,又絮絮叨叨的说道:“云姑娘,阁主对你多好啊,你看他为了你受伤多回了,从京城回来也是,调养了好久才恢复身体。”
云鸢没有说话,轻轻的垂下头,他虽然救过她,可他也多次出言侮辱她,现在更是又拿走了她的眼睛。
如今,她就是一个废人,什么也做不了。
何文欣看着她的脸色,低低叹息:“云姑娘,你也别在怪阁主了,阁主拿走你的眼睛,也许真的有苦衷,你都不知道,阁主这两天吃不下饭,睡不好觉,脾气越来越大,整个蔽日阁都战战兢兢的,生怕说错了话惹怒阁主。”
云鸢低声道:“他骨子里就是一个那样嗜血的人。”
何文欣意识到自己失言,连忙补救道:“其实阁主他真的很在意你,当初在圣府时候,你被圣长安抓走,那陈执舍了命去挡住他,阁主眼看着你被抓走,当时眼睛都红了,他泄了周身内力才将陈执崩开,自己也吐血了,可他顾不上身上还有伤,心里想的都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救回来。”
云鸢垂下眼,没有言语,将头抵在双腿之上,心中无声的叹息,当初在圣府,他是为了在河底救她,又捞出那快玄铁才会受的那么严重的伤,可是终根结底,他不是也为了那玉玺里的秘密么?
如果,她只是一个普通人,身上没有背负着玉玺的秘密,他还会出手相救么?
云鸢想,也许,他们也从一开始就根本就不会遇到。
二人都不在言语,直到身侧响起了一窜惶急的脚步声,云鸢才惊醒过来,脸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她知道,一定是鸠夜来了。
鸠夜转过一道暗廊,就看见云鸢坐在地上,在听见他的靠近而随之变化的脸色,他心中一痛又是一怒,她对谁都可以很和善,就是对他,永远都是一张冷脸!
他大步上前,一把将地上的云鸢拦腰抱起,她挣扎了两下,鸠夜忽然道:“何文欣办事不当,重打五十鞭子!”
何文欣满脸委屈,又不敢质疑。
云鸢在他怀里梗着脖子,道:“鸠夜,是我踩到了机关,关他什么事,你为何要惩罚他!”
“好,那你就代他受罚!”鸠夜低眉看着她冷声呵斥道。
云鸢抿着粉唇,道:“罚就罚。”
鸠夜嗯了一声抱着她快步离去,也不管身后的人,径直穿过数道回廊,云鸢感觉扑到脸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温热,她闭着眼在心里记着他走过的每一步路。
没一会儿,鸠夜就来到他的房间门口,他抬起腿一脚踢开房门,将她抱落在床上,自己则坐在她身旁,俯下身伸手握住她的下巴,道:“你说,你如此不乖,我该怎么罚你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