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睡了多久,云鸢率先从睡梦中醒来。
睫毛颤动,她缓缓地睁开眼,眼前一片黑暗,她什么也看不见,眨了眨空潆的大眼,脑袋有些混沌,她揉了揉额头,一时竟不知自己是身在何处。
直到脸颊上荡着鸠夜滚烫的气息,她才渐渐反应过来,随后垂下眼睫,低低叹息,不管是身在何处,她一定是在他的怀里。
她听见鸠夜的气息沉稳,还没醒来,可双臂却紧紧有力箍着她,云鸢没有动,也没有挣脱,静静的感受着彼时心平静和的时候。
云鸢再想,如果没有金拂云,她会不会爱上鸠夜呢?
她勾唇轻轻笑了笑,答案是肯定,她一定会爱上鸠夜的。
他曾舍命救她三次,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,可他流的血是真的,受的伤是真的,而这几日他对她的好……也是真的。
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?
云想了许久才想明白,她是接受不了自己,她无法接受自己心里同时装下两个男人。
所以,她一定要逃离,逃离蔽日阁,逃离鸠夜,也逃离她的心。
鸠夜睡的正沉,云鸢缓缓伸出手向他的脸颊抚去。
她想要摸摸他的脸,她想知道眼前这个抱着她的男人究竟长的什么样子。
这么长时间,她只见过他的假面,他的恶鬼面具,却不知道他的真正的脸是个什么样子。
云鸢的双手轻轻的摸到鸠夜温热的面颊,她纤长的手指渐渐向他的眉眼上摸去,指尖碰触到他的眼睫,鸠夜忽然睁开眼睛,开口道:“鸢儿,你是想知道你爱上的男人……究竟是何模样么?”
云鸢被他抓了个正着,吓了一跳,急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却被鸠夜的大掌固定住,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低哑着嗓子开口道:“鸢儿,我知道你心里好奇,可是这是我的隐晦,我不能让你知道。”
云鸢抿了抿粉唇,问道:“可是银狐他们不都见过你么,为什么我就不行?”
鸠夜闭上眼,没有回答她,心里却暗道:因为我不能让你知道……我就是金拂云。
在她眼里,他和金拂云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,他精心做过伪装,无论是从声音,气息,还是性格,他都将鸠夜和金拂云做了完全对立的区别。
恐怕她永远不会将他们二人想到一处。
“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?”云鸢试探的开口。
鸠夜睁开眼睛,看进她的眼底,她的眼还是和以前一样,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,唯独没了焦距,鸠夜用头抵着她的额头,第一次解释道:“鸢儿,这世间上有许多的无可奈何,没有谁是可以肆意的活着,都有自己的身不由主,我在这冰冷地狱中活着,就有我的目的,而且到死都不会放弃,我注定是属于黑暗当中的人,要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要在背后去算计别人,所以我的脸便是我的弱点,我不能让人知道我是何模样,即便他日我败了,混迹人群里,我也能活着……东山再起。”
云鸢动了动唇,却没有说出话来,她不知道鸠夜的过往,更不知他是经受何样的苦难,才有了这样的人生,她没有权利去质疑他,改变他,她轻轻垂下眼睫,没有在问。
“鸢儿,委屈你了。”
鸠夜见到她的松动,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,又亲了一下,她温软的唇瓣似乎有着极大的魔力,让他怎么也亲不够,直到云鸢被他亲的烦躁伸手去推他,鸠夜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。
软玉温香,他却吃不到,鸠夜苦笑了一下,刚想说话,雾汀池外却传来一阵女人愤怒的尖叫和吵嚷声,云鸢立刻皱起眉头。
鸠夜听着那个女人的声音剑眉微沉,暴怒乍起,心里却将银狐骂了一百遍,废物,连个人都看不好!
云鸢抽回手,冷冷的问道:“那女人是谁,你的小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