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这一问,鸠夜脸色猛地一沉,微微眯起的双眼中,有着凛冽的锋芒一闪而逝。
云鸢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,却依然敏锐的能感觉出他气息急促的变化,她知道,鸠夜一定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是事,被她给撞见了。
鸠夜身上迸发的怒气越来越强烈,云鸢挪动着足尖,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鸠夜一见她害怕的神色,心头痛了一下,什么脾气都没了,连忙收敛了所有的情绪,大步上前,伸开双臂就紧紧的抱住了她,头抵在她的额头上,痛楚的道:“鸢儿,你别怕我。”
云鸢刚开始还在挣扎,听见他这略带祈求的声音,她的心也是一阵难受,鸠夜何曾这么没有安全感了?
“我没有怕你。”
云鸢不知为何忽然这样说了一句安慰他的话,可话一出口她又在后悔。
她真不该安慰他。
鸠夜闻言果然眉眼一喜,低头就在她唇角吻了一下,格外温柔的道:“我的鸢儿最好了,让这小丫鬟带你在阁内走走,我忙完就去找你。”
鸠夜这旁若无人的一吻,让云鸢脸上火辣辣的, 她甚至能感觉到站在门口的那人眼神很深,灼的她头顶都疼了起来,她连忙点头,转身就走。
跪在地上的丫鬟连忙站起身,对着鸠夜深鞠了一个躬,转身就追上了云鸢。
待云鸢的身影彻底消失后,鸠夜的视线依旧没能收回来。
京兆府尹卢松在身后缓缓的走过来,站在鸠夜身后,也看着云鸢的方向,轻轻笑了起来:“阁主,看起来……您真的很在乎她。”
鸠夜闻言收回视线,脸上温柔之色陡然褪去,冷冷的转眸瞥了他一眼,卢松骇了一跳,立刻低下头,神色恭谨道:“阁主,成大事者,不该被情爱之事缠心,只恐对阁主所谋之事百害而无一利,属下只是担心……”
鸠夜闭上了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本阁自有计较。”
卢松微微松下一口气,却听见鸠夜忽然问道:“叶晨还不承认?”
卢松俯身应道:“她咬死了说十二年前未曾与沈云绡有过联络,并不知其密,我想,既然如此酷刑她都未曾招认,想来她一定不知道。”
鸠夜陡然回眸,似乎对他这话有质疑,卢松又是心下一颤,连忙又道:“属下觉得,十二年前沈云绡出事后,只在事发几日后就被金王抓住了,就算他有可能去洛阳找圣昕,可却绝对没时间去金沙北地找叶晨和宁王。”
“绝对?”
鸠夜冷冷的扯起了唇角,似笑似蔑,目光冷然,道:“你不要小看了这个沈云绡,他虽然是何太医,可这个人绝对的心思深沉,他若不想被金王抓到,他自然就抓不到,可他既然选择慷慨赴死,他就一定做了万全之策。
本阁虽未曾与他谋过面,可从他临死前做的几道局来看,他绝非一般泛泛之辈,他既然能想到孙志勇会偷闯进来寻宝,把他向金沙引去,给云鸢留下线索,此事就一定和叶晨与宁王有关联。”
卢松暗自揣测道:“莫不是,沈云绡当初留了什么书信或口信给了叶晨?”
鸠夜瞥了他一眼,英俊的脸上带了三分狞笑,道:“那就需要你好好在她身上做文章了,只要留口气,你想怎么着都行。”
顿了顿,鸠夜的双目微眯,眸心聚出一线猩红来,他又道:“若酷刑下她还不肯说,你当着她的面,好好折腾折腾宁王,容不得她不开口。”
卢松被他的铁腕噤了一下,立刻应道:“是!”
鸠夜转身就走,卢松却犹豫着开口,道:“阁主不如好好审问一下云鸢,毕竟她是沈云绡的女儿,若在用刑之下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便猛的向后退了好几步,一个踉跄单膝跪地,额上青筋胀起,俯身吐了一口猩红血。
鸠夜淡淡的收回出掌的手,寡淡的开口:“本阁说了,此事自有计较,做好你手中的差事,其他的事不要多管多言,否则下个月啮蚀丸发作,有你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