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抓着的大夫就是忱锦,他故意压抑着嗓子,不让云鸢听出他的声音来:“夫人若是想要陪着阁主,自然是可以的,阁主若是清醒定然会欢喜,可阁主现在陷入深迷当中,他是感知不到你的。”
“没关系,我能感觉到他就可以。”
云鸢挂满泪痕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是问道:“大夫,用不用给他在吃着什么药,他体内不是还有毒么,要不要吃些药解毒。”
忱锦无奈的摇了摇头,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云鸢看不见他的动作,只能朝着他的方向殷切的望着,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忱锦这才想起她已经看不见了,连忙出声回答,声音里充满悲戚:“不用吃药了,该吃的我都给他吃了,该扎的针我也已经扎了,心脉受损,这是要命的伤,能不能活下来,就看阁主是否命大了。”
云鸢身子一僵,浑身血液都流尽一样,整个人都像是坠进了冰窟里,她的手颤了颤,没有在开口,转过身推开房门,安安静静的走了进去,回身关门,将外头所有的吵闹和外人都隔绝起来。
染云阁里,静的很,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云鸢缓缓转过身,她能感觉到床上鸠夜浅薄的呼吸声,一呼一吸间格外微弱。
她伸长了手臂,向他摸索着走去,缓缓地走到软榻旁,向塌上的人摸去。
终于,她触到了他,他冰凉的肌肤满满的充实着她的掌心,扑面而来尽是他熟悉的气息。
云鸢摸到了他冰凉的手,就是这双手,曾掐过她的咽喉,给她灌了毒药。
而如今……这双手,却无比温柔的为她绾发, 为她穿衣……
在往上摸去,便是鸠夜的胸膛,此刻微弱的起伏着,没有以往他生气时那么大的波动。
云鸢咬着红唇继续向上抚去,便是鸠夜的脸颊,此刻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,前几日他离去之前贴着她摩挲的时候,还是那么灼热,撩拨着她,也跟着燥热。
如今才几日不见,全都变了。
“鸠夜……”
云鸢舌尖吐出这两个字,她便忍不住痛楚的俯下身,心口疼的好像有一把锋利无情的刀子,正在一刀一刀地割着,剐着,血也在一滴一滴地流着……
云鸢躺在了他的身旁,头贴在他的肩膀旁,手捂着自己的胸口,凄然道:“鸠夜,你被人一箭穿心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么疼。”
云鸢紧紧的贴着他,就像以前他主动贴着她一样,道:“鸠夜,你说过会一直一直对我好的,你说话不算数……”
屋内燃着火盆,炭火噼里啪啦的响着,可空气里仍有几分寒意,云鸢小心的伸出双手去抱着鸠夜的腰。
结结实实的将他抱在怀里,云鸢的眼泪毫无防备地掉了下来,一颗一颗硕大的眼泪,顺着云鸢的眼角流了下来,她伸手去擦,但它们不停地流淌着,越来越急,好像怎么也擦不完。
真是很奇怪啊。
她在心底问着自己,以往,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鸠夜爱的如此深,更没有渴望与他共度一生,所以就算他死了,她也谈不上失去了什么。
但是,为什么,她的心竟会如此悲伤,悲伤到若是鸠夜死了,她一个人根本就无法独活……
鸠夜的呼吸越来越浅薄,身子也越来越凉,好像他的生命随时都会终止,云鸢紧紧的抱着他,将自己的身子贴进他的身侧,拼命的想要抓住他,留住他。
“鸠夜,你不要这么折磨我,为什么你给了我男人对女人所有的好,让我依恋,让我贪恋这些好之后,你却要弃我而去,把我一个人孤单单的留在这个痛苦的人世……”
云鸢已经泪流满面,她从未想过,这样桀骜狂妄的一个人,有一天也会倒下来,在也醒不过来!
她更接受不了,鸠夜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离她而去,在她把所有的爱恨都捋清楚时,就却这样给她最致命的一击!
“鸠夜,你醒过来,好不好,你若醒过来,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。爱也好,余生也好,我都给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