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完全漆黑,空中无月,屋内无灯,已是伸手不见五指。金拂云没有回答她的话,两步便窜了出屋外。
云鸢细眉微沉,提裙追了出去,走出门口,立身门廊处却见隔壁雅间破门大敞,金拂云颀长身子在门口驻足,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。
云鸢走到他身侧问道:“金大人,你可是发现什么了?”
金拂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足下,低声道:“这屋内是青石砖。”
云鸢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,在唇边吹亮,跳动的火光映照下,她的脸颊显得忽明忽暗,闪烁不定,借着火光看去,云鸢见这间屋内果然是用青石砖铺就的地面。
她神色微凝,思量片刻,顿时恍然道:“小腰房间是木板铺的,她既然能做的烟柳画桥的头牌,怎么会用木板做地面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地砖在小腰死后被人刨了,换成了木板。”金拂云收回了脚,神色严肃。
“为什么要刨地砖?”云鸢皱眉不解,如果只是为了改变屋内装饰,可换成地板既费时费事,又与所有雅间格格不入。
忽然,她脑中精光一闪,急声道:“莫不是那木板下……”
金拂云侧目对上她的视线,微微一笑:“如果说小腰死的离奇,一夜之间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连房间都不见了,只有一个解释,在她死后,屋内连夜被人粉刷,地砖抛掉换成木板,而尸体……最好的埋尸地就是木板下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二人转身走回小腰房间里,脚踩着嘎吱嘎吱的木板,金拂云对云鸢侧目一笑:“一会儿可要麻烦你了。”
云鸢举着火折子,有风从门口窜进来,晃动不定,她用手掌弯成弧度掩着,苦笑道:“早知道就带上我的工具箱子了。”
金拂云在房间里寻了一个破凳子,用力扯下一个腿,走到老鸨指的那处角落,用凳子腿欠进已经有些霉烂的木板边缘,用力向上撬着,用力间,发出嘎嘎吱吱沉闷的声响。
云鸢见他额上冒出细密的汗,念及他方才受了伤,捡起地上那副凳子,又扯下一个腿,撕下裙子一角裹在凳子腿的上端,用火折子点燃,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。
顿时,火把的光明亮些许,满眼通明,她微微一笑,将它嵌在木板破凹处,走到金拂云身旁,俯身抓住嵌入木板缝中的凳子腿,用力帮他撬这木板。
二人合力,没一会儿就将那块霉烂的木板掀了起来。
云鸢一喜,抬手将角落里的木板全部掀了起来。顿时,一股腐尸恶臭扑鼻而来,异常难闻,金拂云皱紧了眉头,用袖子掩住了鼻子。
云鸢双眼却晶亮起来,喜道:“尸体果然就在这儿!”
金拂云抬眼看去,木板下掩埋的尸体已然腐肉无存,好在尸骸硬朗还算成型,云鸢凑近了那尸骨,隔着丝绢将它一截儿一截儿的拾了起来,一共二百零六块,在地板上按照人骨排列顺序,铺陈起来。
当最后一块脚趾骨拼成后,云鸢借着火光看了一会儿,低叹道:“小腰……她死的很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