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昏睡着的男人对周遭一无所知,染云阁外头银狐的呵斥声还在不停的传入耳中,可云鸢的心却格外的平静。
云鸢再想,这人间画本上那些痴男怨女口中的情和爱究竟是什么?
就像她爱金拂云那样?
见面的时候,她会为了他的一个深情的眼神而开心,为了他的一个有力的拥抱而温暖,会因为他的悲伤痛苦而难过。
而不见的时候,她是日思,夜想,脑里心头念的全是他,恨不得化作一枚挂饰贴在他身上,一寸也不离。
然后, 云鸢诧异的发现,她对金拂云的那种感情,在鸠夜身上也都一一应验了。
她不想承认,可也不得不承认,她爱上了鸠夜,爱上了这个日日威胁她,让她痛苦万分的男人。
这么长时间,她再次回头看去,却发现他们这一路,他曾经对她做过的所有绝情的事她都不太记得了,她只记得,那个为她挡刀,为她挡拦住黑衣人的追杀,为她穿衣,为她喂食,为她沐浴,为她绾发,为她的改变的男人,这些点点滴滴的好,她都一一记得……
鸠夜啊,她一直想要逃离,也打算逃离了,可事到如今,她是……舍不得离开了。
“鸠夜,你究竟打算睡到什么时候,是不是让我心痛死,你才开心。”
云鸢口中抱怨着,手指却在一心一意的为他理着鬓发,她将下巴搁着他的肩膀,脸颊贴着脸颊,胸膛抵着胸膛,如鸳鸯交颈。
“你是在怪我这几日冷落你了么,还是你想让我给你道歉?”
云鸢开始变得絮絮叨叨的,口中的话也杂乱无章:“我是不会给你这个玩弄人心的混蛋道歉的,你欠我的,需要拿一辈子来偿还。”
鸠夜睡的深,眼睛紧闭,对于云鸢絮叨全然不知,他更看不见这个一向对她冷脸的女人,现在的样子又多慌乱和害怕。
“你不是一向精明么,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,不如我们现在就来做个买卖,怎么样?”
云鸢发觉她怎么也捂不热鸠夜冰凉的身子,只好拿着被子一层一层盖,将二人紧紧的包裹在一起,谁也分不开谁:“你若是醒来,我就原谅你,原谅你以前曾经对我做过所有算计的事,不仅如此,我还把我的爱也给你,以后,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这个买卖划算么?”
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,黑暗中,仿佛连时光都将流逝的步伐放缓了,更让人一寸一寸的煎熬着。
而这一夜,云鸢好像说了此生说过的最多的话,一直一直絮叨的说着,她就怕鸠夜没有被她吵着,就这样子一直深深的睡过去,可即便喋喋不休的吵着他,他自始自终都没有给她一丝回应。
“鸠夜,你是不是生气了,气我总是那么冷脸的对你?”
云鸢摸着他的脸颊,摸着他的眉眼,他的唇,都一一的烙印在心里,口中却不满的抱怨道:“你说你一个男人干嘛那么小心眼,你拿走我的眼睛,我都原谅你了,不就是冷落几天,你就拿昏迷吓唬我……”
云鸢缓缓探起头,对着他没有温度的唇贴了上去,湿润颤抖的舌探出却勾弄着他的唇,她放下了羞耻,只想好好的爱一次这个男人。
眼角滑出的泪在二人唇齿间碎裂开来,咸涩的滋味在二人唇畔化开,泪水越流越多。很快,鸠夜也被她的泪弄的泪流满面。
云鸢故意咬着他的唇,直到鸠夜痛楚的哼了一声,云鸢一怔,然后她毫无征兆的痛哭了起来。
她的哭声让一直昏睡的鸠夜微动了一下身体,不过他依然紧闭着眼睛,神志不清。
捕捉到他的动作,云鸢心颤了一下,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,还是凉的像冰一样。
忽然,鸠夜微微侧过身下意识地抱紧她,她感觉怀中的他在剧烈地颤抖,口中混乱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:“好……冷,我……好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