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来越复杂了,小腰之死的真相若理不清楚,只怕郦城的案子也破不了。”
金拂云脸色严肃,手中火把通明,火光不及的暗处被摇晃出斑驳的黑影,影影幢幢的摇曳着,像要食人的鬼魅。
云鸢将小腰的尸骨用外裳裹成包袱挂在肩上,抬头对金拂云道:“金大人,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老鸨,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,总能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。”
金拂云也点头道:“走,我们出去找找看。”
云鸢却稍有犹豫,她看着金拂云一身白裳已然是残破不堪,胸前一道血渍浸染成暗红色,她抿唇道:“金大人,你可还支撑的住?不如我们先回郦城,在派人来寻那老鸨。”
金拂云捂着胸口摇了摇头,苍白的脸上是一抹坚决和倔强:“恐夜长梦多,那老鸨还是要尽快找到。”
“可你的身子……”云鸢见他消瘦单薄的身子好像一簇风便吹倒,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他会吃不消。
“无事,方才我已吃过药,那药……是家中郎中配的,好使的很。”
_
四更天,夜深静寂,风带寒凉,月色凄清,映着斑驳大地一地银白,出了烟柳画桥,湖畔人家已经睡尽,偶有几声猫叫狗吠在耳畔时远时近。
二人在黑夜里还勉强看出周遭轮廓,金拂云脚步虚浮,步子踉跄,他却伸出手拉着云鸢的衣袖向一处山林小路里走去。
“金大人,我们为何要向野林里去?”
林中小路逶迤,云鸢跟在金拂云身后,提了提肩上的外裳,抬起头看远处看去,那条道路隐没在野林里,蜿蜒崎岖,如同一具毫无生息的死蛇。
“我方才观察到老鸨的鞋,她的鞋帮被草汁染的深绿,且是新鲜的,这三月天,草叶初发,能将鞋底染成那种程度,除非她之前曾踏进野林里才会如此,而离烟柳画桥最近的林子应该是这条路。”
金拂云声音温温浅浅的传来,似乎初春氤氲的薄雾,又实实在在的夹杂着痛楚的隐忍。
云鸢此刻着实佩服了金拂云的隐忍,想起方才为他包扎时见到他胸前翻开的皮肉,虽只是皮外伤,却也疼痛的紧,加上旧疾,他却能忍到一声不吭,云鸢轻轻抬眼看着他孱弱的背影,轻声道:“金大人果然心细如尘,我倒是没有瞧见。”
金拂云微侧头轻笑道:“你方才的注意力都关切在我身上的伤了,自然没有注意。”
此话一说,他方觉得有些不妥,夜色沉沉,孤男寡女,这话怎么都觉有些暧昧意味,可若在出口解释,又不免越描越黑,他索性抿唇闭口不言。
云鸢也微低下头,脸颊有些热辣,没有出口言语,默默的跟在他身后。
一路走来,二人皆是静默,许久竟无人开口打破沉默,直到凉风来袭,身周野草东摇西摆的发出鬼嘶一般的尖啸,金拂云蓦地停下了脚。
“金大人,怎么了?”
云鸢也顿足戒备的看向四周,金拂云却没有应她。
云鸢上前一步走到他身旁,刚要启唇在问,却见他的双目正死死盯着前方,浑身僵硬,好像是中了邪祟的牵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