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时,日头被覆面的薄云渐渐散尽,放出灼灼的金光,让人脸上暖暖的,可云鸢却觉得不寒而栗,她沉眸咬牙道:
“那老鸨会是凶手易容的么?”
金拂云半跪在地上,扔了手中的木棍,身子后倾,有些虚弱的跌坐在地上,他低喘了一口气道:“除了凶手,想来在无他人。只是,他提起谢君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将剑眉拧紧,又道:“想来别有深意,也不尽可信,只是我猜测,那凶手自始自终的目的,就是引我们来扬州找到小腰姑娘的尸身,查出当年她死的真相。”
“如此说来,凶手是知道小腰当年被杀的真相……”云鸢揣测道。
金拂云抬手紧了紧领口,目光落在被刨出泥土中老鸨的尸身,目光一沉,又道:“只是,他定是没有想到我们会找到老鸨的尸身……云姑娘,她是怎么死的?”
云鸢细细端量了老鸨的脸庞,又挑开她的双眼,沉吟片刻,双手在老鸨身上由肩至腿一路按摸,在各处关节停顿些许,须臾,她脸色沉重,缓缓开口道:“她和沈摇儿的死法相同,是惊吓致死。”
“惊吓致死?”
金拂云神色一凛,目光犀利道:“看起来,凶手从郦城一路追随我们而来,他一定知道老鸨心中所骇的是什么,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把她吓死。”
“人都有挥之不去的梦魇。”
云鸢双目微空,似意有感叹,她低叹一声,转眸看着金拂云道:“凶手定然与老鸨相熟,想来,鸳鸯和沈摇儿,背后也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日头渐渐升了上去,金光四射,映染着金拂云的双眼也灼灼生光,他点头道:“说到底都是人心使然。”
“小腰姑娘之死……我心中已有大概,只是还需要一人来证实。”云鸢素手渐渐握成拳头,清晨的风让指尖略感冰凉。
金拂云抬眼与她相对,二人心思竟是想到了一处,金拂云越发的对云鸢这奇女子刮目相看,道:“看起来小腰一案,你已然成竹在胸。”
云鸢眼瞳晶亮,嘴边含笑,忽然她又出口问道:“金大人,你的影卫可否唤来扬州,这老鸨和小腰的尸体……”
金拂云笑了笑道:“云姑娘放心,来扬州前我便吩咐他,在我离开后第二日便来此处与我会合,昨日他便到了,只是还未召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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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影卫石言玉应召而来,见到金拂云身上的伤,惊了一下,慌道:“公子,你受伤了!”
金拂云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,将老鸨和小腰的尸体交给他后,和云鸢一起回了客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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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栈内,金拂云脸颊已然有了几分血色,此刻站在桌旁微俯身为云鸢细细研磨。
云鸢取了毛笔蘸饱墨汁,闭目沉吟一会儿,依照记忆和手指碰触下的骨相,在宣纸上细细勾勒。不多时,三个女人精致的容颜便跃然纸上。
金拂云看着画中人双目一亮,感叹道:“云姑娘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。”
云鸢红唇抿出一抹笑容:“金大人谬赞了。”
此刻,门口响起了敲门声,虚掩的屋门当即敞开,小二从外探头而来,看着屋内桌旁二人,他有些诧异道:“不知二位唤小的来有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