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清歌脸色难看的很，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走了出去，将门摔的砰的一声。
云鸢怔怔的坐在床上，呼吸渐渐急促，她将自己蜷缩在一起，紧紧的抱着自己。
小案上的烛火摇晃了一下，摇得窗上的雕花窗棂好像都跟着晃了一下，诺大的房间里红纱曳地，咫尺之遥的帷幔也是红色的。
云鸢第一次瞧见了她生活过几月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。
她睁着眼看着屋内一桌一椅，烛台床榻，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 她手心下都摸了数次，在记忆里根深蒂固，第一次，她瞧得如此清晰。
身下的花生栗子硌的她生疼，云鸢动了动，从床上走了下来，挪动着双腿到床头的衣柜旁，伸手缓缓将柜子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鸠夜的玄色衣袍，和她的素色裙裾落在一起，彼此交叠着。
云鸢用手指摸了摸，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出一抹笑意，耳畔忽然回想起段清歌的话，她的笑容很快就挎了下去。
她与鸠夜自小就相识……
这不可能的，段清歌受到祖上荫庇，自小出入的是皇城，鸠夜乃是江湖闲散人，怎么会和皇城有关系，除非……
除非鸠夜也自小生活在皇城，才会与段清歌青梅竹马，才会让她义无反顾的爱上他……
除非，鸠夜就是金拂云……
云鸢的双腿踉跄了一下，显些摔倒，她一手撑在柜子上，一手在柜子里翻弄着，在一件又一件的玄色袍子里翻找着，并没有一件锦白的袍子，属于金拂云的袍子。
云鸢跌坐在地，她用力的摇着头，她不信，不信，没有证据，她绝不相信鸠夜和金拂云有任何关系！
除非……她亲眼看见。
云鸢抬眼看着柜子里的玄色，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，她抬手揉了揉眼睛，眼泪湿濡了一手，她用力的擦着，发现泪水越擦越多，怎么……也擦不完。
云鸢从地上站起身，走回床上坐着，将身上的衣襟扯平，没有一丝褶皱，微仰起头，将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，用力掐着自己的腿，不准自己在哭出来。
她要亲眼看看，亲眼看看她一心要嫁给的这个男人，究竟是谁！
是不是曾经她爱过的那个人。
她要亲眼看看，她此刻那样刻骨铭心的爱着的那个男人，究竟是一张怎么样的脸。
云鸢坐在床上等了鸠夜很久，很久。
久到好像过了一个日夜，又好像过了一个白首那般。
久到云鸢以为，鸠夜真的不会在出现了。
直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，一步一步踏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响，云鸢紧绷起身子，这么长时间，她已经等惯了他，也熟悉他的脚步声。
云鸢大红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着，胸腔里的心也剧烈的跳动。
他终于来了。
她紧紧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可当门被他推开的时候，云鸢却害怕了，她十分慌乱的闭上了眼，别过头，不敢将眼睁开，更不敢去看门口的男人。
“鸢儿，为夫让你等的时间长了，你可在怪我？”
鸠夜将门关上，有些虚弱的在门上倚了一下，喘了一口气才抬腿向她走来。
云鸢的指甲扎进自己的掌肉里，剧烈的疼痛才能让她控制自己不去睁开眼。
她感觉身旁的被褥塌了一下，鸠夜坐在她身旁，缓缓揽过她的肩头，低头在她唇上十分温柔的亲了一下，轻声道：“娘子，你怎么自己把盖头摘下了，不等着为夫来？”
云鸢仍旧闭着眼，她镇定了一下，才开口问：“你，你的事情都忙完了么？”
鸠夜手微顿，伸手将她拥进怀里，在她耳畔低语道：“快了，还有一个人，引出他，确定出他的身份就好了。”
云鸢心中一紧，她知道鸠夜想要引出的那个人是谁，是何文欣……
云鸢将袖子里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摊开，颤抖的指尖探出去描绘他的脸颊，眉眼和嘴唇。
她不知道这张脸是不是和金拂云的一样，她问：“鸠夜啊，我的……夫，你到底是长的什么模样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