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等了好久,鸠夜都没有回答她。
她怔了怔,手在他的脸颊上无力的垂下,鸠夜却忽然抬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,又覆在他温热的脸颊上,他说:“鸢儿,我就是心里想象的样子,不管我是何模样,你现在都是我妻!”
我妻……
云鸢紧闭的眼睫颤动的像秋天枯树枝头上的最后一片叶子,在风中瑟瑟发抖,再也受不得一点打击。
云鸢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,终于缓缓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案台上的一对大红喜烛,投下暗淡的光影,落在他鲜红的喜服上,和有些微白的脸颊上,映染着他的眼里的深情款款,错综复杂的痛楚,和那种隐忍……
和金拂云一模一样。
一模一样啊……
云鸢明明觉得很好笑,她的确也弯起了嘴角,可她却是哭着,眼泪流了一脸。
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呢?
云鸢真的很想问问他,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?
她其实不在乎他背着她筹谋着什么,就算他千方百计的利用她,想要得到玉玺也好,让她放弃自小背负的责任都好,就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,她也认,哪怕,他抓来了段清歌将她藏了起来,不管他许了段清歌什么承诺,还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骗她……她都可以忍受。
她都能忍啊……
她只要他一心一意待她,就好。
可这份感情……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呢?
只是为了更好的欺骗她?
还是只是为了算计而得到他想要的?
鸠夜啊……
他还真的为了她费尽心机,下了好大一盘棋,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计算当中,都在他的股掌中运筹帷幄的玩弄着。
他先她爱上了金拂云,在他的温柔中沉沦,爱的无法自拔,为了救金拂云时那种义无反顾,帮他达到离心段长歌和金王的目的,又心甘情愿的失身于鸠夜,又在他的深情攻势下继续沉沦,然后爱他爱到死心塌地,直到她心甘情愿的为他展开双手奉上玉玺。
他的每一子落的都那样的完美。
包括彼时的这场婚礼,也会为他带来无比的好处。
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了,又在一旁看她的笑话。
他一定很笑话她吧……那么愚笨,那么好骗……
“鸢儿……你怎么了?”
鸠夜见她蓦地惨白的脸,眉宇间浓烈的悲哀,双颊上不断低落的绝望一般的眼泪,他心里忽然有寒意渐渐泛上来,他有些慌了,上前用力抱着她,他道:“鸢儿,我不是有意让你等太久的,我答应你,往后余生,我只有你一个女人,我会一心一意的待你……”
一心一意待她,云鸢觉得这句话真的很可笑。
“阁主。”
门外传来银狐小心翼翼的声音,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扰他们,云鸢感觉鸠夜的身子挺的僵直,却没有松开她,他瞧了她一眼,微侧了头,模糊的开口问道:“鱼上钩了?”
“是,已经擒住了,他的身份和阁主猜的一样……只怕阁主得亲自去一趟。”
银狐说的很温婉,可云鸢依旧听的明白,他说的是何文欣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鸠夜伸手替她擦着眼泪,云鸢像个木偶一样,任由他擦着,双眼空洞仿佛什么都倒影不进去。
他说:“鸢儿,我还有些事情要出去一下,很快我就会回来,你等我。”
鸠夜发现她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完,可又不哭不闹,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,她的这种沉静让他莫名的害怕了,他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。
也许是叶晨所说的……报应来了。
他从床上站起身,蹲在她面前更加用力的去抱她,紧紧的抱着她,慌乱的道:“我不去了,鸢儿,我哪儿都不去,我就在这陪你。”
“鸠夜,你去吧。”
云鸢忽然开口,嗓音有一些发紧,她用力的握紧拳头,稳住自己,道:“我等你。”
鸠夜缓缓松开了她,看着她的脸,她的眼,想要在她眼中看出什么,但是只有空洞,木然,什么都没有。
他将唇抿成一线,最终还是松开了手,道:“好,你等我。”
他缓缓直起身子,一点一点的松开了她,心里失落的害怕,走了几步,他又回头,再次说了一句:“鸢儿,你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