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的要为了,为了这个男人而舍弃我?”
鸠夜抬手指着何文欣,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,连同着心也一同碎裂了。
身后的一众暗卫纷纷扬刀,映着壁上的灯火白闪闪的晃着云鸢的眼,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,有些看不清鸠夜。
她仍旧笑着,她一直也没有看清过他。
“放他走。”她的话没有温度,也没有愤然,只有一片决绝。
鸠夜喉结滚动,咽了咽口水,带了最后一丝希望去问她:“鸢儿,你不会舍弃我的,你爱我,爱我们的孩子,你说过你爱我的,你说过……你爱我。”
“那你就试试。”
云鸢静静的看着他,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,钗尾深入皮肉,她忽然觉得,鸠夜要是让这群人攻上来也好,她死了,也就从这痛苦的人世里解脱了。
鸠夜猛地抬手示意这群暗卫不要妄动,又无力垂下的手紧紧的抓着心口,那里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离他而去了,额上青筋突突地跳着,浑身血液逆流,似要炸开一般,心口却又紧缩着,像是心脏收缩到极致,痛的他几乎把持不住。
他向前趔趄了一下,身后的暗卫伸出手扶住他才站稳,他挣脱了那暗卫,一双眼盯着云鸢,道:“我可以放他走,你先把那钗子放下。”
云鸢笑了笑,道:“你又想骗我,放了这钗,你还会放过何文欣么?鸠夜,我再也不信你了。”
她对着何文欣伸出另一只手,何文欣瞧见她微鼓的袖口,立刻会意,将她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,只是他没想到,竟然是那把折扇和地图。
鸠夜的眼见着这二物,眸心伤了一下,何文欣偏头瞧了他一眼,与他相对的视线,分明瞧见了他眼中带着刺骨的杀意,可他却将薄唇抿成一条线,没有任何动作。
何文欣将地图塞进袖子里,把折扇用力欠进玄铁大门的凹槽里,砰的一声,大门缓缓移动着,蔽日阁里没有的阳光就从口子里泄了进来。
大门只开了一条缝隙,何文欣就逃了出去,临走时,他看了一眼云鸢,道:“谢谢。”
银狐从一侧暗廊里立刻窜了出来,云鸢瞧见了朱银雪的脸。
他看见她也是愧疚的很,抿了抿唇角,没有说一句话就纵身一跃从她头顶的洞口飘了出去。
大门全部打开,暗卫齐刷刷倾巢而出,云鸢只身一人挡在门口,鸠夜冷声大喊:“谁都不准碰她!”
暗卫皆避让着她走,走出大门的速度减慢了些许,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,玄铁大门前只剩下她和鸠夜二人。
二人相对而立,鸠夜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真安静啊。
忽然,鸠夜对她伸出了手,声音里都是苍凉和痛楚:“鸢儿,那钗我送给你,不是让你寻死,威胁我用的。”
云鸢缓缓垂下手,砰的一声,那钗落在地上,摔成了两截儿,阳光从她背后流泻,万丈光芒中,她眼里的他更加模糊,她道:“鸠夜,我们之间,结束了。”
“不会,我不允许。”鸠夜强硬的说着,心里已经盘算好了,就算死也要把她留在身旁。
云鸢嘲讽的笑了一声,然后,她觉得腹部一痛,感觉有什么从她身体里流了出来。
云鸢脸色惨白,知道从她身体里流出的是她的孩子。
纵使心中百般不舍,可也留不住,就像他的感情,她也留不住一样。
云鸢痛的弓起了腰,她看见鸠夜慌张的跑了过来,她的身子缓缓下坠,然后跌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,他身上的红刺痛着她的眼,她身下的红也刺痛着他的心。
鸠夜双眼猩红,朝着她怒吼:“云鸢,你好狠的心,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!”
云鸢听见他的没有温度的嘶吼,感觉身下有股热流汩汩的淌着,她笑了笑道:“鸠夜,我们之间……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