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飞鸽传书?”
云鸢心中一阵惶然,她摇了摇头道:“林大哥,我并没有给你飞鸽传书。”
“奇怪了。”
林清泉也纳闷起来,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信纸,递给了云鸢,道:“就是这个,这不是你写的么?”
云鸢缓缓接过那纸条,将那纸条在指尖展开,只见上面写着,郦城外相接,落款是云鸢。
短短几个字,笔锋苍劲有力,字尾却略显颤抖。
云鸢将那纸条收回,按在胸口上,低泣了一声,眼泪便止不住的流。
她知道,这几个字是鸠夜写的。
鸠夜……
他在写这封信时又会是何种心情?
林清泉看着她忽然的眼泪,也跟着慌了一下,道:“云鸢,你,你这是怎么了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,要不要我在找大夫来给你瞧瞧。”
“林大哥,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。”云鸢闭着眼,任由眼泪肆意的流淌,哽咽出声。
林清泉瞧着她此刻悲绝的神色,即使她不说他也知道,这几个月她定然是经历了情伤,他点了点头,叹息道:“云鸢,既然回来了,就什么都别想,只管好好的活着。”
云鸢知道,林清泉是怕她想不开,她抬袖摸了一把眼泪,勉强撑出一抹笑容,道:“放心,我不会寻死的。”
林清泉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离去,将门轻轻掩住。
屋内安静下来,云鸢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和那张字条,终于不在压制着自己,任由着痛痛快快的大哭出来。
她想,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仇怨,没有那么的算计,该有多好!
他只是个温润少年,一定会是个好郎君。
可若没有这些,只怕,他们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。
这世间为何有那么多的天意弄人。
哭的累了,眼泪也流尽了。
云鸢轻轻的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枯树,枝头落尽,分外荒凉。
不知,鸠夜现在怎么样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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鸠夜脸色苍白,嘴唇上都没有一丝血色,身上还穿着那件喜服,他不舍脱下,怔怔的躺在那张他们两个一起睡了几个月的床上,上面还残存着云鸢的气息。
他将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,好像抱着云鸢一样,心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划着,千疮百孔,疼的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。
“鸢儿,我好想你。”
鸠夜侧身躺在床上,胸膛深深起伏,他闭上眼,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,聚在布满发青胡茬的下巴上,顺着脸上的纹路流进了口中,又咸又涩,苦不堪言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也会哭。
从母亲去世以来,这么多年,他都忘记哭泣是何滋味了。
以往是他不够伤心,如今,他才知道这种滋味是真的煞人,他仰面躺在床上,手落在眉心,许久,他讥唇一笑道:“报应啊……”
朱银雪在门外轻轻叩响了门扉,道:“阁主,林清泉找到了云鸢,她已经回到了郦城县衙里。”
“我……知道了。”许久,鸠夜才说出了几个字来。
门外的朱银雪拧眉犹豫着,想了想道:“何文欣并没有抓到,为得玉玺,他一定还会去找云鸢,不知我们是否派人盯着她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从门里传出一道劲风,砰的一声将门砸的碎裂,朱银雪胸口受了一掌,倒退了数步,俯身吐了一口血来。
他抬头看见鸠夜站在门口,眼底和身上的衣袍一样猩红,黑发狂乱的飞舞在身后,整个人就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他道:“我说过,今后,我不会在利用她。”
朱银雪半跪在地上,连连喘了几口气才道:“只怕何文欣为求自保,别有目的去利用云鸢,属下只是想要保护她。”
鸠夜闭上眼,痛苦的倚在门柱之上,许久,他动了动手指,他道:“去吧,将人都叫回来吧。”
“什么?”朱银雪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将派出去杀何文欣的人都叫回来。”
鸠夜转过头,走向云鸢生活过的大床上,小案上那对合亟酒还落在上面,他双目一阵发虚,道:“她既然不想让他死,那就让他好好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