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泉背对着云鸢,始终不发一言。
屋角案几上摆着一盏紫铜香炉,里面安静的吐着云雾般的烟气, 云鸢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一直等着他的回答。
许久,林清泉幽幽一叹:“云鸢,其实你义父并不想让你去参与这件事情当中,他活着的时候,就千方百计的想要唤醒你封印起来的十二年前的记忆,就是想让你尽快将此事了结,可以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。”
云鸢微垂了眼睫,没有一丝情绪的一双眼里带一点沉重,似万水绕了千山又映了一抹苍穹之上的乌云,在完美当中也总是带着些许遗憾,她道:“这本就是我的命运,从一出生就注定的,不是我想躲就能躲的掉的。”
林清泉缓缓转过身,他眼光如炬直盯着云鸢道:“其实你不说,我心里也明白,你这次回来受了这么大的打击,我想是因为佩王吧。”
云鸢脸色变得惨白,她揪着胸口,按下那里的痛楚,勉强勾出一抹笑意:“我和他……已经过去了。”
林清泉低低叹息:“情字最是伤人,及时抽身而退对你也没什么不好,皇宫里的人都凉薄,而且你身份尴尬,和他们宫廷里的人还是少有接触,只怕他们都并不是真心待你。”
云鸢心头涌动了一抹暖意,她点头道: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林清泉忽然打断了她的话,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,上前一步拉进二人距离,又道:“你此番去西城寻找玉玺,只怕那个何文欣也不会安什么好心,不管他是个什么身份,你与佩王关系匪浅,他也会利用你去对付佩王。”
云鸢动了动唇,深吸了一口气,苦涩笑了一下:“利用,这是我这一年听到的最多的话。”
林清泉双眉紧锁,担忧道:“云鸢,你……”
她瞧着林清泉此刻的担忧,笑了笑道:“放心,我知道何文欣现在有什么打算,我绝不会在步他们的局,待玉玺找到,我若不想,谁都不能在利用我。”
林清泉倏然长叹,忽然握紧了腰间挎着的长刀,道:“也罢,既然如此,我便陪你去西城走上一遭。”
云鸢心中一动,却连连摇头:“谢谢你林大哥,只是此事绝非简单之事,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,我并不想连累你!”
林清泉拍了拍她的肩头,朗声一笑:“你放心,我好歹也当了多年捕头,有自保的本事,我与你义父乃忘年之交,这最后一段路程我陪你走下去,就当是对你义父的一个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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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踏上路程,从郦城出发向西城而行,一路风驰电掣、星夜兼程。
何文欣不敢在公然露面,做了乔装仍旧不敢在客栈留宿,他们只好一路从小路里走,夜里就在林子里扎个帐篷。
何文欣对林清泉的随行十分戒备,私下里也问过云鸢几回,字里行间全是埋怨,反反复复念叨此事绝非小事,万不可出一丁点差错。
云鸢耐着性子解释了几遍,还是不能打消他的戒心。
此时,月上柳梢头,夜里正凉,云鸢手里执着一根棍子拨了拨脚下的篝火,看着不远处正喂马的林清泉,她忍不住叹息道:“难道你们这些成大事的人,真的就一点信任都没有么?”
何文欣一愣,随即他冷笑一声,随手拿了根棍子拨弄着柴火,火势起了一下,他道:“不是不相信,是不敢相信,像我们这种人,最经不起失败。”
云鸢的脸颊被火染的通红,她眼神微虚,脑中似乎被他的话引出一个人来,想的出神,没有接他的话。
何文欣看了她一眼,道:“我们明日鸡鸣便走,不可在路程上耽误时间,西城夺取玉玺之事,来的可不是我们一人。”
云鸢立刻皱眉,她敏锐的从他话中捕捉到重点,偏头看着他,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,问道:“你,你说……他也会来?”
“不是鸠夜。”
何文欣看着遥远的西城方向,将手中的棍子扔进了篝火里,道:“是金拂云。”